下過雪後的二樓露台，別有一番風味。
遠處春秀公園的山尖上還殘留著未完全融化的雪，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泛著一點淺淺的、清冷的光。一走上來，忽然有一種萬籟俱靜的安寧，整個世界的聲音都被雪吸走了。
可能是天冷的緣故，之前玻璃房裡還有三三兩兩的客人，這兩周明顯少了很多。
半下午的，整個二樓甚至隻有他們兩個人活動。
梁清姿走在謝舒前麵，推開玻璃門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住了。
她站在門口，下意識地把右手往身後藏了藏，有點不想進。
感覺那次像被什麼東西奪舍了一樣，太聽話了……
身後右肩膀被輕輕推了一下：“進去啊，怎麼了？”
你說怎麼了。
梁清姿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認命地走進去，在最裡麵的桌子旁坐下。
謝舒進來後先去牆邊調了一下空調麵闆。中央空調的暖風很快湧出來，梁清姿順手脫掉了羽絨服，搭在旁邊的椅背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嫩黃色的毛衣，版型很好，V領掐腰的設計襯得整個人的輪廓都輕巧了許多。毛衣鬆垮地垂在肩上，但腰線收得利落，看起來腰身隻有一掌寬。
嫩黃的顏色把她整個人襯得像一顆新鮮水靈的黃桃。
謝舒轉身，脫下長款羽絨服掛好，在她對麵坐下來。
梁清姿積極舉手：“我先說！我有事。”
謝舒被她有些激動的神色逗笑，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我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
梁清姿邊說邊從書包裡往外掏，拿出那個黑色盒子，把它放在桌麵上。
“一個耳機，我覺得很適合你的氣質。你看看。”
謝舒沒有伸手去碰。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目光又移回她臉上，語氣有些冷淡：“這麼貴的東西，什麼意思？”
梁清姿眨了眨眼，沒想到他第一反應是這個。
“一方麵，雖然還不知道你競賽的成績，但是我相信你，你肯定能拿一個很好的結果。另一方麵……前兩個月你沒收補課費，我心裡有點過意不去，像是在白嫖你的勞動。算是一點……補償？”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因為她看見謝舒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怎麼了，但下意識覺得是“補課費”這三個字出了問題，於是自作聰明地補充了一句：
“畢竟親兄弟明算賬嘛，哈哈哈。我覺得還是不能欠你的。但最主要還是慶祝你競賽的成績！”
“還沒出成績，怎麼慶祝。”
謝舒忽然有點咄咄逼人。
梁清姿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她的一番好心沒有收到任何開心的回應，反倒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她的語氣也跟著硬了一點：
“行啊，那就跟競賽沒關係。之前轉賬你不收，我覺得心裡有負擔。你要不就收下，要不以後——”
“怎麼，要不以後就不見了嗎？”
謝舒打斷了她，聲音壓得更低了，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
梁清姿不敢說話了。
她的意思明明是要不以後還是跟之前一樣，語音講講課就可以了，線下的免費課不上了。
整個空間隻剩下空調出風的聲音和他有些厚重的呼吸聲。
安靜持續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開口：
“不是……你到底為什麼排斥啊？我搞不懂。”
她的視線從窗外灰白的雪景收回來，落在謝舒臉上。她覺得自己是在好好溝通的，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是……覺得便宜？”
謝舒閉了一下眼睛，擡手按了按眉心。
頭疼。
“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他睜開眼看著她，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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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清姿被他問得一愣，腦子轉了一下，猶豫著說了一個最安全的答案：
“……師生？”
謝舒看著她，像是被這個答案噎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語氣很平靜：“老師能抱學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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