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就是再給十年，咱們也摸不到一星武者的門檻！”
張三停頓了一下，抬起頭，那張滑稽的臉上擠出一抹極其複雜的表情，似是肉痛，又似是慶幸。
他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確認柴場裡沒有其他人後，這才從懷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個油膩膩的灰布錢袋。
他將錢袋的束口稍微拉開一條縫，裡麵立刻散發出一股微弱卻誘人的靈氣波動。
“五十塊下品碎靈石。”張三壓低了嗓音，像是護食的野狗般死死捂著錢袋，“道然，咱們這種沒資質的底層廢物，想要留在宗門，唯一的捷徑，就是去買宋執事手裡的‘破境丹’。”
張道然掃了一眼那個錢袋，眼底閃過一絲恍然。
破境丹，他在原身的零碎記憶中也曾翻找過這個名字。那並不是什麼正規的靈丹妙藥，而是外務堂負責雜役區管理的宋執事，利用內門煉丹房倒出來的廢棄藥渣，摻雜了一些刺激氣血的猛藥，強行揉捏而成的“雜丹”。
這種丹藥藥性極其駁雜狂暴，吞服之後，能在一夜之間強行榨乾服用者的部分壽元和生命潛能，幫其衝破經脈壁壘，達到一星武者的境界。
但代價是，服藥者的經脈會被藥渣裡的毒素徹底堵死，這輩子都隻能停留在武者一星，再無寸進的可能。而且，平均壽元會縮減十到二十年。
完全是飲鴆止渴的毒藥。
但對於這些麵臨生死存亡的底層雜役來說，這副毒藥，卻是他們能夠繼續留在天玄宗當一條狗、保住性命的唯一救命稻草。
“那宋扒皮每次雜役考核前，都會放出風聲賣這種雜丹。”張三咬著牙，眼眶有些發紅，“五十塊下品靈石，買一條命。我這幾年起早貪黑，連個饅頭都舍不得多吃，替那些高級雜役倒夜香、挨鞭子，好不容易才湊夠了這筆買命錢。”
說到這裡，張三收起錢袋，看向張道然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深深的同情與無奈。
“可是你呢？道然。”張三歎了一口氣，聲音變得乾澀起來，“你這幾年攢的那些靈石，前陣子因為不小心弄臟了秦管事的靴子，被他帶人翻箱倒櫃全給搜刮走了。聽說那秦扒皮這幾天不知道躲哪去了，連執法堂都沒找到他。你現在連一塊碎靈石都拿不出來，拿什麼去買宋執事的破境丹？”
張道然沒有接話，目光依舊平靜如水。
秦管事？那肥豬早就在幾天前被他一腳踩碎了腦袋，屍體連同那個風騷的春娘一起，被骨塔吞得連點灰都沒剩下，儲物袋裡的幾百塊靈石現在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自己的懷裡。
現在的張道然，身家甚至比一般的外門弟子還要豐厚。別說五十塊下品靈石，就是五百塊，他也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拿出來。
但他不能。
一個剛被搜刮乾淨的底層雜役，突然拿出巨額靈石去買破境丹，這和直接跑到執法堂大喊“我有問題”沒有任何區別。
“既然沒靈石買丹藥，那就自己練武突破。”張道然提起兩捆足有百十斤重的木柴，扛在肩上，邁步向柴場外走去，仿佛剛才談論的並不是他的生死。
張三愣在原地，看著張道然那挺拔卻顯得有些單薄的背影，急得猛拍大腿。
“你這人怎麼就一根筋呢！自己突破？你當你是內門天驕啊！”張三快步追了上去，跟在後麵喋喋不休。
兩人一前一後，剛走出柴場的青石牌坊，便迎麵撞上了一群剛從靈田那邊除草歸來的雜役。
這群人大約有十幾個，一個個穿著補丁落補丁的衣服，褲腿上滿是泥巴。為首的是個身材乾瘦、生著三角眼的中年雜役，人稱王麻子。這王麻子平時仗著給靈膳堂的胖大廚溜須拍馬，在底層雜役裡向來囂張跋扈。
看到張道然和張三，王麻子停下腳步，那一雙三角眼裡立刻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戲謔與惡意。
“喲，這不是咱們雜役區大名鼎鼎的‘硬骨頭’張道然嗎？”王麻子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語調，目光在張道然肩上扛著的木柴上掃了兩圈，“怎麼，考核通告都貼出來了，還有閒心在這兒砍柴呢？我看你這柴，是準備留著給自己下山路上生火烤妖獸肉吃吧？哦，不對，就你這乾瘦的樣兒，估計都不夠黑風狼塞牙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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