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鞋底不能沾水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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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平兒臨出門才想起來，美術老師讓帶一盒彩色卡紙。
“媽媽，我昨天忘記跟你說了。”
安陵容正在給他裝水杯，動作停了一下：“幾點要用呀？”
“下午第一節課。”
“那你現在才講呀？”
平兒縮了縮脖子。
阿琴從廚房探出頭：“我等下出去買？”
“不用。”安陵容把水杯塞進書包，“我中午休息的時候買了送過去。你先去上學，別遲到。”
陳俊生已經先出了門。
昨晚那份《離婚協議書》還躺在她手機裡，“陳平由男方直接撫養”幾個字寫得乾脆，可孩子今天上什麼課、要帶什麼東西，他大概還不知道。
安陵容沒再想下去，催著平兒換鞋。
平兒背上書包跑到門口，又回頭問了一句：“媽媽，晚上你來接我嗎？”
“來呀。”
“爸爸昨天說他可能也來。”
“那誰先到誰接你。”
平兒這才放心地出了門。
門關上以後，安陵容看了眼玄關。陳俊生昨晚回來得很晚，今天又走得很早，兩個人連那份協議都沒當麵提。她把這點不痛快壓下去，也出了門。
到了棲木，店長剛好通知，下午品牌方有人來巡店，櫃台幾個人都要穿得正式些。
安陵容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平底鞋，隻好趁午休回更衣室換了雙黑色高跟鞋。
鞋是從羅子君原來的鞋櫃裡翻出來的。
六千多，羊皮底。
盒子和防塵袋都還在，鞋麵也沒什麼磨損。以前買的時候，大概連價格都沒多想，現在安陵容穿在腳上，反倒覺得該仔細些。
六千塊。
真讓她拿現在的工資再買一雙，她得舍不得好幾天。
下午她趁休息去學校門口把卡紙交給老師，又趕回店裡。忙到下班，外麵已經下起了雨。
雨不算特別大，偏偏商場門口積了一層水。
安陵容站在簷下，低頭看了眼鞋底，又看手機上的打車軟件，前麵排隊四十七個人。
唐晶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進來。
“你下班了嗎？”
“剛下。”
“我這邊臨時被客戶拖住了，可能還要二十分鐘。賀涵剛好在你附近，我讓他去接你。”
安陵容一頓：“賀涵？”
“我男朋友呀。”
“我知道。”安陵容看著外麵的雨，“不用麻煩他，我自己打車過去。”
“你排到多少號了？”
“四十七。”
唐晶笑了一聲：“那你慢慢等，賀涵已經過去了，我把你電話給他。”
“唐晶——”
電話已經掛了。
沒過一分鐘，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羅子君？”
男人的聲音不疾不徐。
“我是賀涵。唐晶讓我來接你。”
“你好。”
“我在東門往前一點，黑色車，尾號二一六。”
安陵容走到玻璃門邊，很快看見了。車離門口其實不遠，中間卻隔著二三十米濕漉漉的地麵。
她又看了一眼腳上的鞋。
電話還沒掛。
“你能不能往前開一點呀？”
對麵靜了一下：“前麵不能停車。”
“就靠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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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很近了，你走過來就行。”
安陵容低頭看著積水，很認真地解釋：“我這雙鞋六千多，羊皮底的，不能沾水。”
電話那邊沒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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