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 章 夜襲牛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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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策帶著一千多剛剛上岸的士兵扛著繩索沿著去秣陵的路向牛渚磯大營的背後繞去。他們攻城，偷襲都會帶繩索，那是攻城或者偷營的必備神器。
攻城的話可以甩上城頭，繩端的鷹爪扒住牆磚爬上去；偷營劫寨的時候，在弓箭的射程之外甩出飛爪，搭在營門或者鹿角上，用馬拉開，這樣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衝進大營，達到突襲的效果。
孫策走了，周瑜領著幾個親兵站在路邊等候著第二波士卒登岸。
夜已深，江麵靜得像一麵墨色的銅鏡，唯有水聲低低地響著，一聲接一聲，仿佛這寂靜裡唯一的呼吸。偶爾，江心翻起一朵銀花——那是條大魚撲食小魚時掀起的浪，轉瞬便消失在月色裡，隻留下幾圈細碎的漣漪，顫巍巍地蕩向岸邊。
月亮實在太亮了。亮得懸在江天之間，像一隻沒有瞳孔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人間的一切。月光潑灑下來，把整個世界都洗得發白——船帆、蘆葦、遠山的輪廓，全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可偏偏這銀光越是明亮，遠處的大地就越顯得幽暗深沉，那些本該清晰的樹影、山巒、峭壁，都模糊成了一片暗色的剪影，仿佛是被月光吞掉了輪廓，隻剩下一團一團沉甸甸的黑。
牛渚大營的背後，那道高聳的峭壁便隱在這樣的黑暗裡。峭壁上攀滿了濕滑的藤蔓，夜間露水重，藤葉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在月光下微微反光，像一壁碎銀。此刻，壁頂處隱約有幾個黑影在挪動——那是孫策的人馬，正貼著崖壁緩緩而下。沒有火把，沒有號令，隻有繩索摩擦石頭的輕微聲響，和偶爾一粒石子滾落時驚起的、幾乎聽不見的“嗒”聲。
峭壁之下，便是牛渚大營的後柵。那裡堆著糧草，一袋袋、一捆捆，碼得像小山。守夜的兵卒三三兩兩地靠著草垛打盹，火盆裡的柴劈啪地響著，橘紅色的火光映在他們臉上，忽明忽暗。他們不知道，就在頭頂的黑暗裡，數十雙眼睛正盯著他們，像夜梟盯住了田鼠。
而大營的正門外，距此約二裡處的一片高坡背後，周瑜正勒馬而立。他身後隻有十幾個親兵，人人屏息，馬嘴都套了嚼子，生怕一聲嘶鳴壞了大事。周瑜的披風被江風吹得微微揚起，他卻沒有去按，隻是定定地望著牛渚方向——望著那片被月光照得泛白、卻又藏著無數暗影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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