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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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糧草已經安全運回了軍營之中。
裴府不遠處的大道之上， 裴仁基攥著韁繩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指節都發白了。
離裴府越近，他心跳得越厲害，像有麵鼓在胸腔裡敲。
"阿紹。"他抬頭對著裴元紹壓低聲音，"一會兒進了門，你娘問起來，就說路上太平，啥事沒有。"
裴元紹坐在馬上啞著嗓子道："爹，就你現在這個樣子，真不用我說，娘一看就知道有事了。"
"那咋辦？"
"笑。"
"笑個屁！"裴仁基罵了一句，又趕緊捂住嘴，左右看了看，"老子現在笑得出來嗎？"
馬停在了裴府的大門前，立刻有仆人前來牽馬。
"大哥！"
門裡炸出一聲喊。裴翠雲提著裙子衝出來，發髻跑得歪在一邊，手裡還攥著塊沒繡完的帕子。她身後還跟著個矮墩墩的影子，裴元慶邁著小短腿追，追不上，急得直嚷嚷："三姐！你等等我！"
裴翠雲一頭撞進裴元紹懷裡，仰頭就往他臉上嗅，隨即皺起鼻子："什麼味兒？"
"汗。"
"騙人。"裴翠雲湊近又聞了聞，眉頭擰成疙瘩，"臭的。還有......鐵鏽味。"
裴元紹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路上生鏽的兵器摸多了。"
裴元慶終於追到了，一把抱住裴元紹的腿，像顆矮墩墩的炮彈。抱著裴元紹的腿，力道大得像要把人釘在地上。裴元紹笑著低頭看著這個弟弟。不虧是未來的隋唐第三條好漢，這力氣。
"大哥！你怎麼去了這麼久！"
"鬆手。"裴元紹拍了拍他的腦門，"腿要斷了。"
"就不！"
裴元紹拖著這條"腿掛件"，一步一步挪進院子。裴翠雲在旁邊跟著，時不時拽一下他的袖子，好像怕他又跑了。
“嘿，你們兩個小東西就看到你們大哥了？老子還在這呢！”
裴仁基黑著臉道。
裴翠雲一看見爹的表情，立刻鬆了手，縮到裴元紹身後，小聲嘀咕："大哥，爹是不是又闖禍了？"
"別瞎說。"裴仁基哪能聽不到，隻能大步往門裡走，甲葉子嘩啦作響，"都杵在門口乾什麼？趕快進去！"
正堂裡，盧氏早已安排下人做好了飯菜。
“娘，爹跟大哥回來了！”
裴翠雲歡快的跑進正堂。
"娘。"裴元紹站在門口。
盧氏回頭看他。目光從臉上掃到身上，停了一瞬。
"瘦了。"她說，"路上沒吃好？你爹是不是沒照顧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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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娘，我這是出去一趟更精壯了！"
"餓了吧。快坐下吃飯。"
不多時裴仁基也進來了，洗了手臉，換家常衣裳。往椅上一坐就開始悶頭扒飯，一聲不吭，筷子戳得碗底當當響，頭也不敢抬。
"你們爺倆，鬨別扭了？"
"沒有啊。"裴仁基道。
盧氏狐疑地看看丈夫，又看看長子。總感覺那裡不對勁。
"沒有就好。"她給裴元紹夾了塊肉，"多吃點，把肉補回來。"
吃到一半，門口探進來一個圓腦袋，手裡還捏著把小算盤。裴元福，裴家老二，比裴元紹小兩歲，從小不愛練武，不愛讀書，唯獨對生意極為熱衷。
"娘，我跟賬房先生把這個月的賬理好了。"
十歲掛算盤捏賬本，跟老掌櫃似的。
"你大哥回來了，先把賬放那兒。快過來吃飯。"
"好嘞。"裴元福把賬本擱在案上，衝裴元紹咧嘴，"大哥！聽說你路上遇到匪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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