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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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興宮，後花園。
秋已深了。幾株桂子開得正好，風一過，香氣就漫開來。
蕭皇後與如意公主坐在亭子裡。如意手裡捏著半塊糕點，有一口沒一口地咬著。
"母後，這桂花聞著真香。"如意沒話找話。
"嗯。"蕭皇後抿了口茶。
正說著，園子那頭傳來腳步聲。
楊廣來了。沒帶幾個隨從，就兩個內侍遠遠跟著。他今日心情不錯，臉上帶笑，進了亭子，一屁股坐下。
“說什麼呢？”
"說桂花呢。"蕭皇後道，“陛下今日得閒？”
楊廣擺擺手：“忙裡偷閒。剛批完一摞折子，出來透透氣。”
他往石桌上一靠，忽然想起什麼，笑道：
“對了，前些日子朕下旨，把河東那個釀酒的裴氏一家，召到京裡來做官了。”
蕭皇後手中的茶盞頓了頓。
"以後想喝好酒，可不用再眼巴巴等了。"楊廣說著，自己先樂起來，“這去年那幾壇二年陳當真是好喝啊。”
"裴氏？"蕭皇後問，“可是那河東裴仁基那一家？”
楊廣一愣，看向她。
“皇後怎知？”
他記得清楚，自己隻跟皇後提過，那酒出自河東裴氏。可從沒說過裴仁基這三個字。
蕭皇後笑了笑，沒答他，隻側頭看向如意。
如意早聽見了。
打從楊廣嘴裡說出"裴家"二字，她那半塊糕點就不動了。兩隻耳朵豎著，眼睛盯著地，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蕭皇後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
“陛下這一道旨，可正合了咱家如意的心了。”
楊廣更糊塗了：“這跟如意有什麼關係？”
如意臉騰地紅了。
“母後！”
她把手裡的糕點一放，起身就要跑。
“兒臣先告退了！”
沒等楊廣應聲，人已經躥出亭子，繡鞋踩在石板路上，跑得飛快，頭都沒回。
楊廣看著女兒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孩子，今兒是怎麼了？”
蕭皇後望著如意跑遠的方向，等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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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所不知。”
蕭皇後笑道：“如意那孩子，自打正旦隨我去了趟蒲州普救寺，那魂兒可就留在蒲州了。”
楊廣一怔。
“哦，這是何意啊？”
"咱們家如意看上了那裴家的大郎。"蕭皇後道，“裴元紹。”
楊廣坐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裴元紹……"他喃喃念了一遍，忽然一拍大腿，“那不是朕新封的右衛內府越騎校尉嗎！”
"這小子的確不錯。"楊廣眼睛亮起來，“三年前平定漢王餘孽他功不可沒，此次丘和還特意為他請了功，說是蒲州那彌勒道的莊子也是他帶人破的。”
蕭皇後點頭。
楊廣越想越覺著有意思。
"朕還聽說，那蒲州老窖，就是這小子琢磨出來的，能打仗，有頭腦。”
他看向蕭皇後，臉上那點糊塗早沒了，隻剩興致：
“如意這丫頭，眼光倒是不差。”
蕭皇後笑：“陛下不惱？”
"惱什麼？"楊廣一揮手，“朕還當是什麼事。”
他站起身，在亭子裡走了兩步。
“河東裴家也是世家大族，若是如意當真喜歡，將其子納為駙馬又有何不可。”
蕭皇後道：“陛下認可既好。”
楊廣沒接話，又走了一步，忽然停住。
“朕得尋個由頭，讓裴仁基把這小子帶來，給朕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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