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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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桌上氣氛正熱，推杯換盞間滿是少年從軍的意氣。
“元紹，我爹說陛下過兩天要開始巡幸江都了，他要隨同護衛，你會跟著去嗎？”
來弘喝著酒道。
裴元紹一怔，顯然沒有接到通知。
“我沒接到命令啊，估計是另有安排吧。”
一旁的張元備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振奮：
“我爹前段時間給我來信了，說是陛下明年年底會集結大軍征伐高麗，到時候咱們十二衛應該都會隨行，他還交代說讓我今年好好練兵，到時候可以多拿點軍功。”
“這事我也知道，可惜我是千牛備身，雖說過兩天也要隨陛下去江都，但卻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上戰場拿點軍功了。“
來整撇著嘴，有點無奈。
眾人圍坐一團，熱火朝天地議論著來年征伐高麗之事，人人眼底皆是對軍功前程的憧憬。唯獨裴元紹靜坐席間，默然聽著眾人言談，心中翻湧著萬般滋味，五味雜陳。
他雖記不清一征高麗的詳儘始末，卻清清楚楚知曉，這場聲勢浩大的舉國征伐，最終會落得慘敗收場，無數將士將埋骨異域。
他很想提醒眼前這些人，此戰有多危險，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最後隻能端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
麥孟才察覺出裴元紹的異樣，見他獨自悶頭飲酒、默然不語，不由開口問詢。
“裴兄，你是有什麼想法嗎？為何獨自喝著悶酒？”
“沒什麼，隻是在想，此戰會死多少人罷了。”
一語落地，席間喧鬨驟然消散。
剛才還暢談軍功、壯誌淩雲的眾人，儘數斂了笑意，齊齊陷入沉默。
戰場殺伐、生死無常，從不是輕飄飄的空談。
裴元紹見氣氛不對，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太掃興，連忙舉起酒杯。
“一將功成萬骨枯，咱們作為軍人，隻管聽軍令，豈能有此顧慮，是裴某說錯了話。裴某自罰一杯！”
說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待上了戰場，若是在座各位相互遇到，當互相照應，共殺外敵！”
眾人聽到此處，方才釋然，亦是舉杯再次攀談起來，桌上又重新熱鬨了起來。
一直到酉時，城裡快要宵禁，大家才依依不舍地起身道別，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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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時間很快過去。
這日，裴仁基和裴元紹都在家中休息。
裴府後院中，裴元紹正負手站著，看裴元慶練鐧。
裴元慶的確是個練武的奇才，他在裴元紹的監督下十歲之前的底子打的異常紮實。
他還不到十一歲，個子卻已經快有一米七，兩條胳膊上肌肉緊實，一對鐵鐧被他掄得呼呼生風。
"下盤！"裴元紹道，“腳底下生根，別跟個陀螺似的。”
裴元慶"哦"了一聲，重新紮步，又掄了起來。
裴仁基路過後院，站在廊下靜靜看著院中兄弟二人，片刻後才開口出聲。
“阿紹。”
“爹。”
裴仁基走到他身邊，看著場中的裴元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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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我要隨來將軍護衛陛下巡幸江都了。”
裴元紹點了點頭，心中卻早有準備。
"來將軍也跟我說了給你的安排，"裴仁基道，“待我們出發後，你就護送一批輜重去涿郡，走水路，自大興出，過廣通渠入黃河，轉永濟渠，直抵薊城。”
這倒是讓裴元紹有些意外，原以為自己會隨他爹一道，沒想到被安排護送輜重去了。
“什麼時候動身？”
“軍令應當會在明後日下來，你提前也做做準備，聽來將軍的意思，此次巡幸江都，主要是為了高麗之事。”
裴仁基看著他，語氣放緩了一些。
“估計，一時半會兒咱父子倆都是回不來了。”
裴元紹想到，他們倆一走，家中隻剩他娘和幾個弟妹，難免心生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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