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殺伐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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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薑師父，不滿意嗎？這可是從我爹的小酒庫給你掏出來的！”
這幾年裡每次來他外公這，薑鬆都會對他進行指點，他多次想要拜師，都被拒絕，於是折中才有了這個薑師父的稱呼。
薑鬆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把那壇酒提到石墩旁放下，反手把槍一抖，往空地中央一指：
“來，先過幾招。讓我瞧瞧這一年，你長進了多少。”
裴元紹把雙鐧從馬背上一摘，掂了掂，走到空地中央站定：
“可先說好，我這雙鐧可比上次又重了幾十斤。”
“少廢話。”
手中亮銀槍尖一抖，已到麵前。
裴元紹側身一架，鐧上傳來一股大力，震得他小臂一麻。
薑鬆用的這杆槍可不簡單，名為丈八亮銀神槍，重達兩百八十斤，也是當世為數不多的神兵。
他不敢大意，雙鐧橫在身前，凝神應付。
薑鬆卻不緊不慢，一槍接一槍點來。先是用著三成力道，槍勢卻刁鑽，專挑裴元紹換勁的間隙。裴元紹一一接下，腳下穩穩，一步不退。
薑鬆眉梢動了動，手上力道便已加到了五成。
這一下，槍風陡變。裴元紹隻覺眼前槍影重重，似有七八個槍尖同時刺來。他雙目微眯，看準了真槍所在，雙鐧猛地一絞。
"鐺"的一聲，槍尖被絞偏。
薑鬆咦了一聲，不再試探，槍勢如龍，裹著風聲卷來。裴元紹咬牙硬接，連退兩步，虎口隱隱發麻。
薑鬆忽地收槍後撤，站定，上下打量著裴元紹。
“好小子，至少四境巔峰了吧。”
裴元紹吐出口氣，隨即笑道：
“嘿嘿，什麼都瞞不過你。”
"你這身筋骨在當世應是無人可及的了。"薑鬆把槍往地上一插，“且以你的年歲來說，尚還有幾年的成長空間，當真是怪物。”
裴元紹接口道：
“薑師父，我這次來其實是有問題要請教你。”
薑鬆點了點頭，沒急著說話，走到石墩旁坐下，示意裴元紹也坐。
“坐下說。”
裴元紹把雙鐧靠在一旁，坐過去，開口道：
"我卡在四境巔峰，有段日子了，但是卻一直找不到突破的契機，甚至可以說已經徹底停滯不前了，所以思來想去，隻有來尋你了。”
薑鬆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可有什麼感覺？”
“感覺嗎。”裴元紹思索了片刻，形容道：“以前練武的時候無論如何都能感受到自己有所變化，而自從到了四境巔峰後，就感覺是前麵有一堵牆，你無論如何怎麼練，都是貼在這堵牆上，而無法寸進。”
薑鬆沒有正麵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可知，你練的是什麼道？”
裴元紹一怔：
“什麼道？這是什麼意思？”
"武學有六境，而武道其實又分三途。其一為自然之道，注重強身健體，修身養性，多為道門之人。另有技法之道，注重招式技藝的探究，多為綠林中人，我便是這技法之道，於招式技藝之中尋求突破。"薑鬆緩緩道，“而你，終日於兵營戰場之中，受兵戈殺伐之氣溫養，所以，你走的是殺伐之道。”
“殺伐之道？”
"不錯。"薑鬆道，“其實在你三境之前走的皆是技法之道，但是你說過，你突破至第三境，是於戰場殺伐之時突破的，所以其實你從那時便已入了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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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紹皺眉道：
“所以，我若想破境，就得繼續殺人？”
薑鬆搖了搖頭：
“殺伐之道並非殺戮之道，二者雖一字之差，卻是正邪之分。自然之道，貴在持之以恒，固本培元，循序漸進；技法之道，貴在精益求精，拆解破綻，融會貫通。而殺伐之道，核心從不在‘殺伐’，而是在於這裡。”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心臟位置，隨後頓了頓道：
“殺伐武者，以戰養心。你如今一身殺勁早已練滿，再一味求殺，便會走入歧途，雖也能突破至五境，卻是會成那殺戮之徒，淪為欲望的奴隸，此生再也無法企及六境了。想要破壁，便要以心定殺伐，若是哪日你明白了你的殺伐為何物，那擋在前麵的那堵牆便自然就塌了。”
裴元紹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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