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早到晚,那永濟渠上的漕船就沒斷過。
往北的路上,也熱鬨起來。有趕著牛車、馱著糧袋的征夫,有拖家帶口、往南逃的百姓,還有三五成群、腰間別著家夥的響馬。這些人一路往北,一路往南,在薊城打個照麵,又各自散去,像兩道攥不攏的潮。
也就是這些時日,裴元紹覺出一樁怪事。
碼頭上、城門口,征來的民夫堆裡,總有人在私下傳話、遞東西。不是糧,不是錢,是一張張黃紙、一尊尊指頭大的泥像。有幾個老民夫,夜裡就著盞豆油燈,對著泥像念念有詞,滿臉虔誠。
裴元紹讓孟良去探。
孟良去了半日不到就回來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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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有人在民夫裡散這般話頭——說是有神下世,點化受苦人,信了便能免這遼東苦役。還發黃紙符,分文不取。”
裴元紹動作一頓。
這路數,他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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