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降者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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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沒亮透，裴元紹就去了賀蘭誼的營帳。
賀蘭誼昨夜已下令讓人撥了二百騎兵，又湊三個步兵團，每團七百，合計兩千三百人。
一早，便命人點齊了人馬之後，儘數交給裴元紹。
裴元紹站在校場口，看著這支隊伍在晨光裡列隊。
太散了。
那些府衛扛著刀槍，隊列歪歪扭扭。有人還在打哈欠，有人甲帶鬆都沒係緊，槍杆斜搭在肩上，跟扛鋤頭似的。馬上的騎兵也好不到哪去，坐姿一人一個樣。
各地鷹揚府的普通府衛，平日裡操練本就不勤，又是新撥出來的，他雖沒抱什麼太大期望，可真到了跟前，也是讓人看著一言難儘。
好在對麵是幾千民夫，不是精兵。對付他們，這堆人夠用了。
“我們現在是要上戰場去！如果想活著回來！就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說完這些，他一揮手。
“出發。”
孟良在前帶路，大軍出了薊城，一路朝城北山坳去。
這動靜，自然瞞不住人。兩千多號人，馬蹄聲、腳步聲，卷著塵土，早就驚動了山上的眼線。
一個山匪暗哨趴在半坡的灌木後，遠遠望見官道上黑壓壓一片，刀槍映著晨光，當下魂都飛了。他連滾帶爬往山坳裡跑，邊跑邊扯著嗓子喊：
“當家的不好了！官軍來了！官軍來了！”
這一嗓子，像捅了馬蜂窩。
山坳裡那幾千民夫，本就是被哄騙拉來的，一聽"官軍來了"，哪還顧得上什麼號令。前排的人當先就亂了，有人掉頭想跑，有人把刀槍往地上一扔，哭喊著往兩邊山梁上擠。後頭的山匪見狀，眼珠一瞪，抽刀就砍：
“都給我站住！誰敢退，老子砍了誰！”
血一濺，幾個跑得快的民夫已經倒在坡上。
剩下的民夫腿一軟，不敢再動，可手裡的刀槍還是抖得厲害。一個山匪頭子跳上高石，扯著嗓子壓住場麵：
“都給老子把家夥舉起來！官軍人少，擋不住咱們！”
民夫們哆哆嗦嗦，又把刀槍舉了起來，擺成個稀稀拉拉的陣勢。
大軍此時已經到了山坳外，眾將士紛紛擺開陣型向山坳推進。
裴元紹催馬上了土坡，正把這一幕看進眼裡。
隻見山坳裡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少說五六千。前頭那些民夫，衣裳破得露肉，手裡攥著刀槍，指節發白，腿都在抖。後頭的山匪，個個橫肉滿臉，眼珠子發綠，盯著官軍，沒半點懼色。
這些民夫何時見過如此陣仗，幾個想往後退，剛挪半步，就被後頭山匪一刀砍翻，血噴一地。其餘民夫嚇得不敢再動，一個個把刀槍重新舉起來，擺成個稀稀拉拉的陣勢。
裴元紹在馬上看得清楚。
他勒馬向前，提氣高喊：
“本將隻誅首惡！餘者放下兵器，免一死！”
聲音在山坳裡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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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民夫一聽，臉上現出喜色，有人已經鬆了手，刀槍"當啷"落了一半。
可下一刻，督戰的山匪揮刀就砍，便又有幾個剛丟下兵器的民夫倒在血泊裡。
剩下的民夫，手抖得像篩糠，卻再也不敢鬆那刀槍。
裴元紹臉色沉下去。
他知道，再喊什麼都沒用了。這幾千農夫，已經被後麵的山匪們當做了炮灰，準備用他們來打頭陣。要讓他們活命，隻有先把後頭那些山匪解決了。
他回身，對大軍下令，一字一頓：
“丟棄兵器者，放其離開，不得濫殺。”
號令層層傳下，兩千多府衛齊聲應諾。
裴元紹再不遲疑，猛地一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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