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麥鐵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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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業七年，年末。
一夜大雪，把涿郡城外三十萬連營，壓成了白茫茫一片。
天還沒亮透，裴元紹就站在了校場上。
黑虎騎三百騎，已在雪裡列好。
這一年裡，裴元紹從沒放鬆過對他們的訓練 ，不斷的增加著他們的訓練強度。
今時再看，終是沒有浪費他的苦心。
三百零四騎，清一色隴右純黑戰馬，玄甲玄麵，立在雪裡，像黑鐵澆出來的樁子。馬不嘶，人不語，隻噴著白氣，齊刷刷望向他。
裴元紹目光掃過去。
最前頭，沈光，孟良、孟才，劉傑。
沈光這一年，最叫他意外。
他的天賦雖然不是當世頂尖，卻是最肯下苦功去練，自從去年與單雄信王君可二人一戰，他便開始突飛猛進，才短短一年多，就從四境後期到了巔峰，而且隱隱有突破之勢。
每每念及於此，裴元紹就不得不感歎沈光對武道的純粹，反觀自己又是求名師，又是生死鬥的才堪堪明白，人家打一架就悟了！比不了！真的比不了！
孟良、孟才、劉傑，三個從小練武，底子不薄。可悟性就擺在那兒——正如薑鬆所說，三境巔峰，便是一般武者的儘頭。再往上，除非有奇遇，否則此生難登了。
這三人自己也明白，隻是不斷的打磨著自己的武藝，同時更加注重於戰陣的訓練。
最後便是這三百黑虎騎兵，如今已全員突破二境，那些最早破二境的更是達到了二境巔峰，如此豪華的陣容，估計整個大隋都找不出第二支來！
裴元紹看了一會兒，心中甚是滿意，收回目光，望向遠處連成一片的營火。
他自己這一年，自然也沒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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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薑鬆的指點。再是薊縣平亂那一場廝殺。亂軍之中，雙鐧飲血，殺伐入心，是實打實的硬仗。
最後，是禦前與宇文成都那一戰。與薑鬆對戰不同，前者他是全程被壓製著，而這一場，他卻是第一次有了勢均力敵的感覺，把所有的力量全部宣泄出去的同時，每一擊都能得到相對的回應，整場戰鬥如同讓他的毛孔都全部通透了一遍般舒坦。
而今他感覺得到。
五境的那堵牆已經變成了門，而且就在眼前。
他現在差的就是心境上，那一個點。
他的殺伐之道，跟旁人不同。
不是征伐，不是廝殺。
是守護。
這念頭一起，裴元紹心裡猛地一熱。
守護。
後世入伍當兵，這二字是刻在他骨頭縫裡的東西。守土，守家，守身後的百姓。
保家衛國。
這便是他的武道之義！
他隻要遵循著他的本心道義走下去，第五境那扇門，便再不是難關。
裴元紹長長吐出一口白氣，翻身上了黑毛虎。
“走，報到去。”
裴元紹領著眾人剛出營門，一騎攔在當路。
“爹？”
裴仁基勒馬，上下看他一眼，又掃了眼他身後那三百黑騎，點了點頭。
“東西都帶齊了？”
“帶齊了。”
"此去，萬事小心，切莫強出頭。"裴仁基收了笑，壓低聲音，“到了前線，別逞強，別紮眼。別上頭讓乾什麼，就乾什麼。若事不可為，就撤！以你的能耐沒人擋得住你！”
他頓了頓：
“仗，是給陛下打的。可命，是你自己的。”
裴元紹點頭：“爹，我省得。”
裴仁基還要再說，後頭來了個親兵催他，說陛下那邊有事。他隻得拍馬要走，臨走又回頭：
“阿紹。”
“嗯？”
“活著回來。”
裴元紹笑著感受著這份父愛。
“放心吧，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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