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後頭是兩坡步卒壓著。衝不起來,退不出去,想拚命,又夠不著人。
忽然,穀中一聲號角,低沉、急促,連著吹了三聲。
亂哄哄的輕騎像是被人從頭上澆了一盆冷水,漸漸穩下來。一杆大旗被人高高舉起,旗下,一騎當先,逆著人流,朝北口衝了過來。
裴元紹勒住馬,看過去。
那人生得高大,黑麵虯髯,膀大腰圓,騎一匹棗紅馬,手裡提著一柄巨型大鉞,一看分量便不會輕。
來者正是高句麗第一猛將溫達,人稱’傻子溫達’,善使一柄兩百六十斤的鐵柄大鉞。
溫達一眼就看見了裴元紹。他見對麵那領頭的騎將作為這支騎兵的槍頭,勇猛異常,一路衝來無人能擋,所過之處自家兵馬成片倒下。他心裡明白,不把這騎將打下去,這支黑甲騎兵的勢頭,就壓不住。
於是他主動迎了上來。
那棗紅馬越衝越快,溫達借著馬勢,掄起鐵柄大鉞,當先一鉞,兜頭劈下。
這一下,占儘了先機,他自信無人能夠接下。
反觀裴元紹卻絲毫沒退,僅是雙鐧交叉,往上一架。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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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震得兩邊的士兵都往後退了一步。
裴元紹立於馬上紋絲未動。
溫達卻覺著虎口一麻,兩條手臂都被這一下反震之力震得發顫。他心下駭然——這少年看著年紀輕輕,力氣竟比他還大。
裴元紹不給他多想的機會。
當下便是一鐧,橫著掃了過去。
溫達慌忙用鉞柄去擋。
“鐺!”
溫達整個人在馬上一晃。手中大鉞的鐵柄,竟硬生生被砸得彎了一分。
“再來!”
裴元紹也不廢話,雙鐧輪開,裹挾著泰山壓頂之勢,一下接一下往其砸去。
“鐺!鐺!鐺!”
溫達每擋一下,那鉞柄就彎一分。
第一下的時候,溫達還想著還手。可僅是第二下,他便隻剩下了招架之力。第三下、第四下,兩條胳膊已經不聽使喚,又麻又脹,像灌了鉛一般。
那柄兩百六十斤的鐵柄大鉞,更是被砸得一點一點彎下去。
幾回合下來,鐵柄已經彎成了弓形。
周圍的兵早被嚇得退開了一圈,誰也不敢靠近。隻遠遠看著,那黑甲少年如一座鐵塔壓在前頭,每砸一下,自家這號稱無敵的主將就連人帶馬往後挫一分。
溫達知道,自己絕不是這青年騎將的對手。
他猛地一夾馬腹,棗紅馬慘嘶著往後退,才堪堪躲過裴元紹當胸的一鐧。
他的虎口早就已經裂開,鮮血順著鉞柄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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