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乙支文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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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未亮。
眾人已在收拾，準備拔營。
裴元紹剛出帳門，沈光便牽著黑毛虎而來，還遞上了一分手劄。
“將軍，軍報。”
裴元紹接過來，就著火光掃了一遍。
水路大軍於平壤外城遇伏，損失慘重。已退至海上。原定糧道已斷。
裴元紹看完後，又將軍報遞給沈光。
張元備到底沒勸住來護兒。雖說早有準備，卻還是有著深深的無力感。
他想改變的那點曆史，到底還是沒有變。
裴元紹不再想，翻身上馬，把韁繩一收。
“拔營。”
就這樣，兩千多人馬往鴨綠江岸而走。
待過了浮橋之後，未行出多遠，裴元紹便命部隊往南而行。
沈光提韁跟上來，低聲問：“將軍，這不是去平壤的路。”
“我自然知道，因為我壓根沒想去平壤。”
“那上哪？”
“薩水。”
沈光沒再言語，隻點頭。
戰事至此，他已然沒再想著改變大軍撤退的結局了。
他能做的也就是做點力所能及之事，儘量保證撤退時，多活下來點人吧。
與此同時，中軍大帳裡，已然吵成了一鍋粥。
水軍退回海上的軍報，各部主帥皆已收到。
原先還指望著水路大軍能夠運送點糧草過來，如今那邊大敗，這糧草自然不可能再有指望。
幾路主將七嘴八舌，翻來覆去就一個字：撤。
“糧都斷了，還打什麼？”
“再往前，平壤城高，我軍缺糧，若是不能快速攻下，我軍必然不戰自潰了啊。”
“趁現在退，尚還來得及。”
於仲文坐在上首，任他們吵，半天沒開口。
等聲小了，他才說：
“撤？我三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的出發，如今連鴨綠江都沒渡便撤？”
一句話，把帳裡壓靜了。
"若是現在撤了。"於仲文道，“陛下問責下來，這畏戰之罪，你們誰來擔？”
有人問：“那依大將軍，該當如何？”
"我軍當此時一鼓作氣直撲平壤。"於仲文一字一句，“隻要拿下平壤，糧草自然就有了。”
宇文述從下首站出來。
“於將軍，原定計劃是水陸兩軍共同進攻平壤，水陸糧草充沛，方可行那圍城之舉，而今水路退居海上，我軍糧草不濟，若是到了平壤，未能一舉拿下，我軍該當何處？”
於仲文看他一眼，從袖裡摸出那方節度印，往案上一擱。
“本將奉旨，節度九路兵馬。軍中再有言退者，以畏戰論。”
滿帳沒了聲。
宇文述臉色難看得緊，可那方印擺在那兒，是聖上當麵交的權。誰再頂一句，就是抗命。
幾個主將對看一眼，有的搖頭，有的歎氣，末了各自抱拳：
“遵令。”
於仲文不看他們，起身：
“三日內，全軍渡江，直取平壤。”
隋軍渡江的第二天夜裡，乙支文德領著一個年約二十的青年立於南岸的一座山頭之上看著東西兩岸被隋軍的火把照的如同白晝。
他的臉上沒有半點的畏懼，反而顯得胸有成竹。
那青年湊上來，聲音：“大帥，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乙支文德沒回頭。
"魚已上鉤。"他說，“接下來就該遛一下了。”
青年沒聽懂，便也不再多問。
乙支文德看了一陣，轉身下山，邊走邊說：
“殿寶，將所有人分成小股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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