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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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撤大軍中，宇文述一路位於最前。
此時離薩水僅有幾裡之遙，連續行軍三十裡路卻沒人想歇，所有人都覺著，過了薩水，就快到家了。
宇文述騎在馬上，半闔著眼，由著馬往前走。旁邊一輛馬車緊緊跟隨，劉士龍老神在在的坐在車內。
正走著，一騎傳訊兵逆行而來，翻身下馬道。
“大將軍，裴別將傳信回來，說有天大的軍情，要當麵稟。”
宇文述睜開眼。
“裴別將？”
“就是先鋒裴別將。”
宇文述眉頭一緊。
那小子竟然沒死。
派他去探平壤，這一去半個多月了無音信，隻當他死了。
不成想不但沒死，還敢回來報信。
看來這裴元紹壓根沒往平壤去。
此子竟然敢如此行事。
正好。等回去，"私自行軍、違抗軍令"的罪名，也足夠他掉腦袋了。
想罷，宇文述便道：
“讓他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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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一個年輕騎兵被放了過來，隻見其下馬就跪。
“小的是……裴將軍帳下。裴將軍差小的報信——薩水上遊，高句麗大軍，正在築壩蓄水。”
宇文述眼皮一跳。
"裴將軍說，這河渡不得。"那人接著道，“得先分兵把上頭壩口搶下來。要不然，若是敵軍用水攻，那便會全軍覆沒了。”
宇文述盯著他，剛要開口，劉士龍先出了聲。
"住嘴。"劉士龍從轎裡探出半個身子，“一介小校，滿嘴胡言。安敢在此擾亂軍心！”
"大人——"那騎兵還想爭。
"高句麗王已上降書。"劉士龍打斷他，“我大隋此番，是去納降的。既已受降，怎可無故再起戰端？搶壩？就為搶一個攔水的壩？”
他轉向宇文述，聲音緩下來：
“宇文將軍不必多疑。高句麗人攔水，無非是入夏蓄水灌田罷了。這等小事，也值得大軍驚動？”
宇文述聽完卻沒反駁。
入夏蓄水，的確正常。可幾萬大軍守著，這就不正常了。
隻是眼下，士卒皆是歸家心切，若是因此亂了撤退的步子，隻怕很有可能引起嘩變。
正這時，後頭又上來兩騎。
薛世雄與張瑾。
薛世雄是宇文述一手提拔的，素來以宇文述馬首是瞻。而這張瑾亦跟宇文述私交不淺，遇事也是偏向於他。兩人一先一後打馬過來。
“宇文將軍。”
宇文述見他二人開口詢問：“你們怎麼上來了。”
"方才一隊信騎來報。"薛世雄壓著嗓子，“說上遊有壩。”
"我也是為此而來。"張瑾跟著點頭。
宇文述臉色沉下來。
"除了你倆還有別人知道嗎？"宇文述問。
"目前應當就我們幾個。"薛世雄說，“我沒跟底下的人說。”
宇文述點點頭，勒了勒韁繩，把聲壓得更低：
“此事，千萬別傳出去。”
幾人齊齊看向他。
"眼下軍心散成什麼樣，你們心裡有數。"宇文述說，“一個個隻想著過河回家。這當口要是此事傳出去，必然動蕩。”
他頓了頓，掃了幾人一眼：
“所以，都先別聲張。”
"那過河的事……"張瑾遲疑。
"過河照過。"宇文述說，“隻是你我幾個，到了薩水，找船先行過河。”
他聲音又沉了幾分：
“真要出點什麼事，隻要我等過了河，萬事都好說。”
薛世雄和張瑾對望一眼，都懂了。
"事後若要查……"張瑾壓低嗓子。
"查？"宇文述冷笑，“用兵的是於仲文。九軍節度，本就是他。敗了，都往他頭上扣就行。與我等何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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