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咆哮的馬克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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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多的光景，天色已經透亮，卻被兩旁的山影劈成窄窄一溜。秦嶺的晨霧還沒散儘，絲絲縷縷掛在半坡的鬆枝上，空氣涼得紮肺。
吳麻子正帶著一眾嘍囉不緊不慢地走著。
山道是碎石和黃土混成的，路麵上隔夜的露水還沒乾透，踩上去發出粘稠的咯吱聲。
“大當家的，那什麼複漢軍哪兒值得您親自跑一趟啊，小弟我帶幾個弟兄去一趟就能把他們繳了，把領頭的帶回寨子交給您發落。”
一個獨眼龍對著麻子臉的矮胖漢子道。
“前天才宰了幾個臭丘八，昨天就又有一夥丘八來了，這次老子非得用這些丘八的腦袋在城門口築個京觀不可，好讓那些人知道這城是不能亂進的。”
吳麻子扯了扯領口，一撮黑毛露了出來：“去告訴弟兄們，待會兒進了武關，大家好好放縱一下。”
“謝大當家的！”
“大當家的！”負責在前麵警戒的嘍囉跑了回來：“前麵有情況！”
吳麻子一驚，忙道：“什麼情況？有埋伏？”
“有十來個拿槍的，攔在前麵。”
“複漢軍？”
小嘍囉撓了撓頭：“邊上是插了根寫了三個字兒的旗子，但我不認字兒啊。”
“蠢貨！”
吳麻子罵了一聲，帶著人加快腳步，他也想看看是哪個腦子有問題的家夥帶著十幾個人就敢攔他們上百號人。
山道一個彎口，華瑜帶著十來個在華家莊招的兵站在用泥土和山石堆砌的掩體後麵，邊上插著用楷書寫著複漢軍三個大字的白底黑字旗。
“吳麻子，本司令給你一個忠告，現在退回去還來得及，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極度的囂張，極度的狂妄。
仿佛吳麻子手下那百十條長槍全是燒火棍，他的手下也都是豬玀。
“好好好！”
吳麻子被氣笑了：“好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這是壓根就沒把我吳麻子放在眼裡啊。”
“所有人！”
吳麻子充滿殺氣的聲音在山道間回蕩：“都給老子看仔細了，中間那個小白臉老子要活的，老子要親手剮了他。”
“衝啊！”
獨眼龍高喊一聲，跑了幾步就慢了下來，讓身後的小嘍囉一個個超過了自己，成了最後一個，直至把老大吳麻子護到了身前。
“大當家的，咱們慢點衝，別累著。那個小白臉跑不掉的。”
“哼！”吳麻子瞥了眼獨眼龍，黑著張臉沒有說話。
華瑜看著烏泱泱衝過來的土匪非但不害怕還露出了笑容，倒是旁邊的士兵腿肚子已經開始打轉了。
“司令，咱們真不跑嗎？現在跑還來得及！”
“跑個屁！”
華瑜興奮地推開工事最上層鬆散的山石，露出一支黑洞洞的槍口，“老子的馬克沁已經饑渴難耐了。”
“突突突——！”
子彈潑水般潑出去，帶著尖銳的哨音，削斷樹枝，掀翻碎石，在黃土坡上鑿出一排冒煙的孔。
衝鋒的猛虎寨的土匪像被鐮刀掃過的麥子，齊刷刷矮了一截。人聲、腳步聲全被這鋼鐵的咆哮嚼碎吞淨，天地間隻剩下馬克沁在吼，槍口噴著橘紅色的火舌，滾燙的彈殼叮叮當當崩落在石頭上。
空氣中灌滿了硝煙的焦臭和熱鐵的氣味，濃得嗆嗓子。
“哈哈哈！爽啊！”
華瑜還抽空踹了小兵一腳：“快給老子換彈鏈！老子還要繼續射！”
“咕咚！”
小兵咽了口口水，指著前麵的山道，道：“司令，土匪們已經死光了，不用再開火了。”
華瑜探頭看了一眼，罵道：“他娘的吳麻子，你不是牛批哄哄的嗎？怎麼才挨了一梭子就不行了！真他娘的掃興！”
“小虎、瘦猴，出來洗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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