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關梨、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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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音並不是出生就沒有父母的。
她是個從小記事的孩子，有記憶起，爸爸和媽媽總帶著她四處搬家。
爸爸會在深夜開車離開城市，她和媽媽坐在後座，車窗外沒有路燈，沒有月亮，目光所及隻有沉沉的黑。到了半夜，小小的孩子困得倒頭就睡，枕在媽媽腿上。
媽媽的手輕輕拍她的肩膀，哼著歌，溫熱的體溫隔著衣料透過來。
數十年白駒過隙，已經長成的女孩酣然在塵世舊年的夢裡。有誰能鐵石心腸地驚醒她，而不是先替她拂去鬢邊那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一聲笑悶在男人喉嚨裡。“關同學，醒了就不要裝睡了。”
呼吸一時的緩急變化，肌肉的緊繃又刻意鬆開，怎麼可能瞞得住無邪。兩人相隔如此之近，每一絲動靜通過相貼的肌膚傳遞給他。
黎簇立刻抬起頭。
目光躍過茶幾，落在手撐著沙發慢慢坐起來的女孩身上。
“關音！你醒了！”話語裡的欣喜之情溢於言表。他什麼都忘了，腦子裡的胡思亂也消失了，黎簇內心隻有一個念頭，她醒了，她沒事！
他看見關音朝他眨了眨眼睛。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從岸上拋下來的繩子，內心絞成一團的恐懼和愧疚放鬆了些。
黎簇想說什麼，想問她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那個神經病對她做了什麼。他想繞過茶幾坐到她身邊去安慰她。
一隻手出現在他的視線裡，骨節分明，擱在了關音的肩頭。
緩緩露出無邪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一時都忘了這個神經病。黎簇的步子頓住，腳像被釘在地磚上。他站在沙發對麵，隔著茶幾，看著她肩膀上的那隻手。
手指微曲，指腹陷進她襯衫的布料裡，姿態隨意，帶著不加掩飾的宣告。
非常礙眼。黎簇覺得自己的目光如果能發射紅外射線，那隻手現在應該已經被燒穿了一個洞，連帶著後麵那張臉一起。
可惜，黎簇記起了自己還是人質。更重要的是，他記起了她的處境是因為他。無邪在用那隻手警告他。他不能激怒無邪。
無邪看見黎簇臉上那副忿忿又不敢發作的神色，心裡冷哼。不用說，肯定在罵他。
自己倒真成了劃開銀河、拆散牛郎織女的王母娘娘了。轉念一想，乾脆成全這小子，罵名不能白擔。
他揮了揮手：“把他關廁所。”
黎簇被保鏢一把抓住胳膊，反擰在身後。他本想破口大罵，嘴張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硬生生把聲音吞了回去，噎得喉結上下一滾。“喂，憑什麼梁灣醫生被關在裡屋，我得被關廁所？”
無邪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身子微微傾斜，姿態輕鬆隨意。另一隻手搭在在關音肩上，紋絲不動，猶如鋼鐵。他沒有轉頭看黎簇，淡淡地反問。
“也行，那你和梁醫生換一下？”
黎簇不作聲了。自己好歹是個男子漢，怎麼能在關音麵前展現出不紳士的一麵。他被保鏢推著往廁所走，脊背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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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的門關上。哢噠一聲，鎖舌彈進鎖孔。客廳重歸安靜，明處隻剩下兩個人。
無邪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放在關音麵前的茶幾上。“潤潤喉嚨吧。”
他順勢坐在了側對麵的單人沙發上，一個方便的角度。可以把她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距離又不會太近，讓人覺得被侵犯。
“你可以叫我無老板。”即使麵對自己的人質，男人風度翩翩，開場白如同在社交場合交換名片。“很抱歉，以這種方式作為我們的第一次見麵。”
他頓了頓，微微歪頭，像是隨口一問，又像是意有所指，“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啊，關同學。”
指的是他把她綁到這裡，還是一個陌生人隨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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