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非要來、馬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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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在傍晚時分落地。內蒙的天色和順京不同，這裡的傍晚是赭紅色的，太陽沉在地平線上，把天空燒成大片的鐵鏽。
無邪沒有給他們太多東張西望的時間。出了航站樓，一輛越野車已經等在停車場了。車子被改裝過，底盤被加高了，輪胎換成了越野胎，車身上加裝了防沙板和加強筋。
無邪拉開後車門，衝兩個小孩偏了偏頭。黎簇和關音上車，王蒙去後備箱放行李。
他們先去了一個中途的補給站。王蒙下車，跟裡麵的人交涉了幾句，搬出來幾個沒有標記的紙箱。王蒙搬完，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回車內。
鑰匙給了無邪。王蒙換到副駕，把座椅往後調了調，抱著胳膊閉上了眼睛。
車窗外的人煙漸漸稀疏。先是城鎮不見了，然後是村莊，路邊的廣告牌，最後是柏油路本身。他們開上了一條土路，輪胎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順著一條土路開了很久，久到黎簇以為這條路會延伸到世界的儘頭。然後無邪方向盤一打，拐進了一條沒有路牌的岔道。他們在一家廢棄工廠前停了下來。
工廠很大，或者曾經很大。鏽紅色的鐵架子矗立著，像一副被剝光了皮肉的骨架。風吹過來的時候，空氣裡有一股沙土和舊機油混在一起的腥氣。
無邪看了一眼後視鏡。頭靠著頭的兩個小孩正在後座上睡著了。
黎簇的頭歪向關音那邊，臉頰貼著她的頭頂。關音的身體靠著他的肩膀，呼吸很淺。窗外的日光在她身上妙筆生花地鍍上一層淺淡的金邊。
他們看起來不是被綁架來的，倒像是一對在長途旅行中疲憊睡去的、無憂無慮的少年。
“到了。”無邪說。
黎簇一激靈睜開眼睛，頭磕到車窗上發出悶響。“哎呦！”他用手撐起身體。王蒙在前座噗嗤一聲笑了。
乾燥的氣候讓他的後背奇癢難耐，無邪給的特效藥也不管用。又連續趕路，黎簇翻來覆去的，根本沒睡好。
他側過身，輕輕拍了拍關音的肩膀。
“快醒醒。”
關音不是睡得死的人。不過她的身體還在適應長時間的顛簸，昏昏沉沉的。
睫毛慢慢分開，露出一線琥珀色的虹膜。她看著黎簇，目光還沒有聚焦。
“我們到了嗎？”聲音黏黏的，軟軟的。和她清醒時那種平靜疏離的語調判若兩人。好像堅硬的冰化作了柔軟的水。
“和大老板的彙合點。”這句話是無邪回答的。他從後視鏡裡收回視線，伸手在扶手箱裡翻了一下，遞過來一隻口罩。
“關音你戴著，待會下車要跟緊我。”
關音戴上口罩。白色無紡布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她轉頭看著黎簇，指了指窗外：“外麵風沙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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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長睫毛偶爾顫動一下，像棲息在花瓣上的蝴蝶翅膀。黎簇的大腦短暫地短路了一拍，啊了一聲：“我不需要這個。”
那心肺功能很強大了。
“你需要記得我的話。”無邪拉下遮陽鏡，咧嘴一笑，格外瘮人，“不然我弄死你。”
四人下車。無邪打頭，王蒙殿後，兩個小的走在中間。黎簇緊挨著關音。
沒走幾步，就聽到一聲拖長了調的男聲。
“咱這大攝影師可終於到了啊，我們可都等著你呢。”
一個穿著短袖的男人吊兒郎當地站在那，露出來的胳膊上滿是機油印子，嘴上叼著一根煙，煙灰啪嗒往下掉，落在他的鞋麵上。
無邪敷衍式的笑笑，好脾氣似的，不在意。
“大老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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