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吳所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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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烏西垂，壯麗的紅暈染透了雲霞，霞光層層交疊，鋪滿了半個天際。
回程路上，車座位分配發生了變化。吳邪開車，關音坐在副駕。後排則變成了黎簇、王盟和馬日拉擠在一起。
黎簇坐在中間，眉開眼笑的馬日拉，抱著那罐開封的宋燒，上車就睡著了，鼾聲如雷，兩腿叉開。
黎簇拚命張開腿擠過去，捍衛自己的空間。他心想這要是在地鐵，我要用我x高最強前鋒的大腿，擠爆這個老頭子的蛋蛋。
他轉過頭看王盟，對方正閉著眼睛，麵容安詳。“你不嫌吵嗎？”
王盟睜開眼睛，“習慣了。你最好也要儘快習慣。一上車就可以睡覺，可以最大程度地恢複精力。”
“我睡不著。”
王盟表情高深莫測：“你心不靜。”
黎簇隻好說服自己，是自己不夠牛逼。他閉眼深呼吸，試圖用意念屏蔽馬日拉的呼嚕。十五分鐘，半小時。
輾轉反側，他放棄了，真沒法睡。黎簇開始責怪人類進化時，為什麼沒有產生可以和拖拉機一起睡的基因。然後想到了不及格的生物。晦氣，更睡不著了。
等到下車，黎簇看到王盟從耳朵裡摘下兩枚東西，捏在指尖。
靠，原來是物理外掛。耳塞。
見被黎簇看到，王盟淡定地把耳塞盒裝回兜裡。然後他在兜裡掏了掏，摸出另一副，給黎簇丟了過去。
回來時的天光比之前黯淡不少。沙漠的黃昏正在走向尾聲，天邊那抹暗紅色的餘燼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天色漸暗，倉庫邊的營地裡陸續點燈，便攜LED燈在地上潑出一圈冷光。有人搬了汽油爐出來，生火做飯，飯香四溢。
王盟在支折疊桌，吳邪帶著馬日拉去了馬老板那邊。黎簇站在外麵，遠遠地看著眾人。然後他聽到一陣接近腳步聲。
“在發呆？”
黎簇轉過頭。是關音。落下的夕陽是她的背景，淡淡的餘暉照在她的臉上。
“對不起。我不該告訴吳邪。”黎簇忽然說。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得很順滑，像是一直壓在舌尖下，隻等著她開口。
“你能不能——”
你能不能不要那樣對我。他想這麼說，但又覺得這樣說很奇怪。
畢竟關音的話一直很少，都是他主動搭話的。表麵上看起來，她對他的態度沒有任何變化。可黎簇感覺到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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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之間，仿佛隔了一層無形的厚障壁。她後退了半步。他不想要那半步，他接受不了。他的本能告訴他，必須立即做出行動，以避免絕對不希望看到的後果。
“啊。”關音抬起眼簾。連日趕路，她臉色是憔悴的蒼白，顯得低垂的眉目愈黑、愈濃重。她沉默了會兒，然後道：“不怪你。”
關音真的不怪他，隻覺得是自己考慮不周。擅自期待別人保守秘密，是不負責任的行為。黎簇沒有義務替她承擔風險。
黎簇不太喜歡這個回答。他說不出為什麼，他寧願她生氣。這種想法更奇怪了，他心裡納悶，難道我是個暗藏的受虐狂麼。
他繼續解釋道：“那個女人看起來就很危險。單獨和你說了話，莫名其妙地要把匕首送給你。她之後盯上你怎麼辦？萬一你被發現藏了武器，還有可能激怒吳邪。”
他開始逐漸偏向吳邪了，關音想。
於她，目前來說，吳邪和蘇難沒什麼兩樣，都是可以輕易威脅到她生存的存在。
這不是黎簇的問題。人在高壓環境下，本能地會向最強大的存在靠攏。吳邪是這支隊伍裡最沉穩、最從容、最能給人“一切儘在掌握”感覺的人。
在混亂與危險麵前，黎簇自然被強大而穩定的引力所吸引，像一顆小行星被一顆更大的行星捕獲，沿著對方的軌道運行。
這或許就是吳邪的目的。
做黎簇精神上的父。
聽起來好變態，像某種人性的社會學實驗。關音皺了皺眉。她看著黎簇，他自己大概還沒有意識到。
關音慢慢眨了一下眼睛，淺瞳在暮色中顏色更淡了。像水仙花缸底的石子，上麵汪著水，下麵冷冷的，沒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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