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的神色。
關音深呼吸一口，再緩緩吐出來。她捏了一下黎簇的手，示意自己沒有事。
她學的專業生藥學就是醫學院的，就當是一次提前經曆了。雖然時間不對，地點不對，人也不對，哪哪都不對。
除了攝製組隊員的驚恐，其他人的神色都相當鎮靜。蘇難的手下，一個叫藥王的看著攝製組裡怕得發抖的女生，直接嘲諷道：“嗬，一驚一乍的。”
關音切實地感受到了，她究竟卷入了怎樣的麻煩裡，和一群淡漠生命的人同行著。對這些人來說，同類的白骨恐怕就和路邊的一塊石頭一樣。
王盟站在她旁邊，隻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有說話，也沒有上前幫他們擋著。非必要他是不會出手的。
這已經是地宮裡最不可怕的東西了，隻是白骨而已，沒毒，也不會動。他們越早適應，對自身越好。
王盟看著兩隻小雞崽抖抖羽毛，顫顫巍巍靠在一起，無動於衷。
“動物，應該跑不進來吧。”蘇難表情玩味，淡淡開口。
走南闖北的王導抵抗力好很多，緩過勁來，還有心思想到拍攝：“菜頭，趕緊把機器拿出來。我跟你說，這些素材簡直太好！我預感前麵肯定還有更好的……”他的聲音還在抖，但眼睛裡的光芒愈發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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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蹲下來，打亮手電，細細端詳那堆白骨。近乎密封的環境裡，它沒有風化，靜靜地保持著被擺放時的姿勢。
然後他站起來退後幾步，拉開距離，換個方向，再看那些骨頭擺成的形狀。
手掌心，手指，正好七根。
關音瞬間想到了黎簇背後的圖案。
吳邪轉過頭，看到站在一起的兩小孩，朝黎簇招招手：“你過來。它又不是白骨精，還能活過來。”
裝作看不見的黎簇，在吳邪的眼神中，不情不願地挪過去。
吳邪指著那具骸骨：“是不是很像？”
像什麼？自己不會看啊。黎簇有點不耐煩地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忽地糟糕起來。
“七指。”吳邪輕聲道。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讓人的心突然一墜。
四周黑沉，偶爾流動的風帶著石壁的陰冷。旁邊王導在指揮拍攝，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建築裡格外清晰：“就這些素材，拍出去一發，啪，下屆的金草莓獎就是咱的了！”
黎簇盯著那堆骨骸，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巧合吧。”
難道他背後的圖案是種惡毒的西域詛咒？紋上這個，代表以後不得好死？
吳邪搖了搖頭，很堅決：“不是巧合。你背上的圖案和這的排列組合一致。”
黎簇喉嚨發緊，像塞了團棉花。
“為什麼？”
他本來以為隻要跟著吳邪進入沙漠，交易就結束了。找到古潼京，拍幾張照片證明這趟沒白來，然後就可以回家了。
地宮的發現，隻是一個冒險遊戲刺激的支線任務。可為什麼問題反倒越來越多了，甚至和他自己產生了聯係。
他背後的圖案為什麼和這個一樣？黃嚴看到的原圖就是這個嗎？又是誰在埋藏在黃沙下的地宮中，用骨骸擺出了七指的圖案？
重重謎團籠罩著他，而他置身其中，一無所知，看不到逃離的路。像一隻被釘在蝴蝶標本盒裡的蟲子。
插在兜裡的手，不自覺地揉捏著一塊已經融化的巧克力，黎簇心亂如麻。
手電筒冷白的光點亮了這個空間，襯得人的表情也有種無機質的冰冷。黎簇分不清吳邪那雙漆黑的眼睛，究竟想告訴他什麼。
一切都在正常進行。
看見了白骨，看見了圖案，看見了黎簇臉上那種他所預期的表情。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數年之久的準備，從被選中的那個人口中問出來了。
心頭湧上來的，是某種更複雜的、說不清的情緒。順利的喜悅？心頭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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