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起度過這幾分鐘。”
關音抬頭看向那邊。王導是決心要下去的，他商量帶幾個男人下去，讓蛋姐留在上麵，看顧一部分驚魂未定的隊員。
關音低下頭。黎簇的眼睛裡已經恢複了些許神采，他正看著她，濕漉漉地，可見剛才他被折磨得不輕。
“好。”她用膝蓋輕頂了下黎簇，示意他起身，“我去找吳邪。”
“哎？”剛靠著牆坐好的黎簇來不及阻止，看著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吳邪倚在牆邊沉思，眯眼凝視著虛空。他的位置能把平台附近的人儘收眼底。這是近些年養成的習慣，要麼背著人，要麼站在能看到最多人的地方，永遠背靠牆上。
關音剛靠近，他就驚醒了似的，轉頭看向她，揚了揚眉，是在問她來做什麼。
關音問道：“我不能？“
吳邪歎息：“不。”
誰也不能代替，黎簇必須下去。
關音看著他：“你不問他好些了嗎？”
吳邪對黎簇的態度很奇怪，有時候非常在意他，會教他知識技能，帶著他學看人和道理。有時候，又像是避而遠之不想麵對。
吳邪哼笑：“恐怕他現在再好不過了。”他頓了下，眼睛裡有東西一閃而過：“我還以為，你是來求我留在上麵的。”
關音微微睜大眼睛：“我能？”
吳邪露出惡作劇成功的表情，“不。”
她一個人留在外麵太危險了。萬一真的發生了什麼，他鞭長莫及。另外，把她交給誰他都不放心。不如和他一起下地宮。他真要倒黴到家死了，正好賠命。
王盟喊了聲老板提醒人。吳邪和關音望過去，黎簇已經站在王盟旁邊了，看起來除了臉色還有些白之外，基本恢複了正常。
洞口邊，蘇難的手下、攝製組的人正在慢慢排著隊一個個進入，頭燈和手電在洞口晃成一片。
黎簇快步走過來，拉住關音，站到吳邪身後，嘴唇動了動，很想問什麼的表情。關音眨了眨眼，很壞的裝作看不出來。
吳邪偏過頭和王盟說道：“你留在上麵。如果出了什麼事——”
他自己雖然有過幾次常人難以想象的奇異經曆，但從來不托大。下過的鬥也有折在裡頭的時候。吳邪自然布置了後手。
吳邪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該怎麼辦。”
王盟點點頭：“我會去找他。”
順著一節節台階走下去，又是一條墓道。很長，長得看不見儘頭。
隊伍被拉成長條。蘇難帶著手下走在最前麵，吳邪在她後麵，黎簇和關音緊跟在他身後。王導、馬老板他們走在最後麵。
手電筒和頭燈的光線在黑暗中劃來劃去，也隻照亮了眼前的幾米，其餘的地方一片漆黑。眾人的腳步聲在石壁上彈跳，折返成奇怪的混響。
關音注意到旁邊的黎簇嘴唇緊閉，眼睛不停地往通道深處看，然後又收回來，非常焦慮的樣子。她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
黎簇回過神來，把注意力全放在關音身上，用他所感到的切實的、溫暖而柔軟的皮膚，來對抗虛無的恐懼。
通道兩側出現了大片乾枯的藤蔓，它們遮蓋住石壁，從牆上垂下來，蔓延到地上，像無數條乾癟的、失去了汁液的蛇。
關音沒有低頭。她更願意相信，腳下踩得嘎吱作響的，是枯死的根須而不是人骨。
剛進入地宮的時候，眾人或興奮緊張、或害怕焦慮，都處於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態。可現在，哪怕抱有再多的幻想，也不自覺地有些沮喪和煩躁。
這條通道太長了。長到他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重複繞路，是不是這條道根本沒有儘頭。如果不是人多，已經開始恐慌了。
心浮氣躁間，有人一個不留神，腳下被絆倒了。他往前撲去，手在慌亂中抓住了一把乾藤，藤蔓被扯出一大片。
斷裂處露出一座臥伏的石像，乍然瞥見麵容潦草可怖的石人，那人被嚇的魂飛魄散失聲尖叫起來。
吳邪拿著相機對著奇怪的石像拍照，手指很穩，似乎司空見慣。
蘇難回頭，沉聲吩咐大家查看四周，兩邊石壁附近還有沒有這些石像。眾人又找到了好幾座。姿勢各不相同，被藤蔓覆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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