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音右手撐地勉強坐了起來。頭發散亂，臉上灰撲撲的。她對著黎簇笑了笑，表示沒事。
黎簇撲過去抱住她，把頭埋進她的頸窩。關音本想推開他，抬起手卻停住了。她感覺到了皮膚上的濕潤，溫熱的一小片。她頓了頓，用右手拍了拍他的背。
這是另一份結果。她想要黎簇徹底地偏向她。在沙漠裡，依照她的體力，沒有同伴是活不下去的。
對著黎簇通紅的眼睛和溢滿的淚水，關音沒有什麼初心不純、受之有愧的想法。她敢拿命去試，這是她應得的報酬。
蘇難打了一發照明彈丟下去。刺目的白光劃破黑暗，將崖底照得一覽無餘。
眾人探頭去望。隻見老秤的身體被崖底埋伏的石刺直接貫穿，人已經一動不動了。
蘇難輕聲道：“死了。”
黎簇跪坐在平台邊緣，渾身僵硬。他的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他親眼看到了，一個不久前還在說話聊天的人，在自己麵前慘烈地死去。
旁邊，關音臉色蒼白如紙。她忍不住用手捂住左肩。腎上腺素褪去後，全身脫力，左臂應該傷了，稍微一動就會引起劇痛。
“知道害怕了？”背後傳來一道聲音。她是靠在他懷裡才坐穩的。他輕聲安撫道，胸腔在振動。“沒事的，沒事的。”
關音沒有說話，偏過身體。照明彈還未熄滅，她看見了坑底噴濺的大片血色。
“……打算分散你的注意來著。”吳邪歎了口氣。手托住她的肩把人按在懷裡，另一隻手搭在肩膀上握緊，一推一拉。
哢噠，骨骼複位聲。“好了。”
劇烈的刺痛在那一刻炸開，從肩關節向四麵八方輻射。關音咬住下唇，溢出一聲再克製不過的悶哼。
確定老秤的死亡後，隊伍沉默的哀悼，一個活生生的同伴就這麼死在眼前。惋惜悲傷的同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掩的恐懼和絕望。
“你得習慣並適應這些。”
有人在耳邊這樣說道。關音的靈魂好像被抽離了，飄在半空中，她想要乾嘔，胃部痙攣的抽搐著。習慣什麼，習慣生命的離去如同秋葉在風中凋零？
接著，一雙手強硬地捂住了她的眼睛，剝奪了視線。掌心貼著她的眼窩，帶著血的味道。她聽見他沉沉地歎息一聲：“真的害怕就不要看了。”
他感到她眼睛的顫動，帶著睫毛蹭過掌心，真像被雨水打斷的花蕊，脆弱而破碎。
啪，關音用力打掉了他的手。不管身後的人是什麼反應。
照明彈熄滅了。她依舊凝視著深淵，耳邊仿佛還能聽見老秤充滿求生欲的叫喊。
她記得老秤破解甬道機關時的自信，記得他蹲在地上研究地磚時的專注，記得他叮囑她穿過甬道時需要注意事項的耐心。
可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其他人甚至沒有多少時間來為他哀悼。說來詭異的是，這座大殿像一隻緩解了些許饑餓的野獸，晃動減小了不少。但危機沒有解決。眾人壓下情緒，開始找尋出路。
大殿四周都坍塌了，隻剩下中央平台靠著地基支撐著，如同孤島。平台左右各延伸出一條石板，乍一看，眾人此刻像是站在一塊巨大的蹺蹺板上。
兩邊的石板微微晃動。每個人麵臨的壓力都快到極限了，可誰都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個不小心便重蹈覆轍，墜入深淵。
“這裡一定有出口。”吳邪聲音冷靜的安撫著眾人，舉著手電，目光掃過四周。
“吳邪！”黎簇忽然開口。“你看那塊牆上的壁畫！”他手電的光柱指向石板抵著的一麵牆，“剛剛沒有的。”
關音道：“的確沒有。”
機關開啟後出現的壁畫，一定和機關有聯係。說不定，逃出生天的線索就在其中。
吳邪眼神一凝：“我去看看。”
他緩緩朝著壁畫方向挪動腳步。其他人配合著調整站位，儘力維持蹺蹺板的平衡，避免石板傾斜。但時不時因為兩邊受力不均，導致石板輕微上翹下沉。每次晃動，都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下麵好像還有一部分！”黎簇舉著手電。在石板落下的陰影處，他眼尖地看到了一塊磚砌的弧頂。
眾人的精神如同陡然繃緊的弦，聽到這個發現，內心忍不住激動起來。
關音環顧眾人神情，微微抿唇，拉了下黎簇的袖子。在不影響重心的前提下，兩人移到靠旁邊的位置。
“慢一點。再過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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