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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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麥拿著繩子走過去，嘎魯沒有反抗，任由他把自己的手綁在身後。他坐在蘇日格旁邊，肩膀哭得一抽一抽。
大廳裡的混亂漸漸平息，濃烈的血腥味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卻沒有人敢率先打破這片死寂。
葉梟詭異自儘，馬日拉橫死地窖，蘇日格撞柱，不過短短半天，三條人命消逝了。
黎簇垂在身側的手止不住發顫。他試著把手往褲縫上貼緊，想讓它停下來，可越是這樣越抖得厲害。
他從沒這樣近距離直麵過死亡，不是隔著屏幕，不是想象，是人的血濺在地上，人的呼吸從有到無。他不由得真切意識到，自己身處的不是一場冒險遊戲，而是一盤拿人命做籌碼的賭局。
他悄悄抬眼，看向吳邪。吳邪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站在人群稍遠的地方，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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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真懷疑他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過。仿佛眼前的血光、人命的消逝，對於這個男人來說，都隻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黎簇心頭一陣發涼。吳邪這個人，遠比表麵看上去更加深不可測，冷靜得近乎殘忍。那種殘忍不是惡人的殘忍，是種置身事外的淡漠，好像他一直超脫在外，觀看著棋盤上所有人和事的結局。
黎簇在心裡問自己，吳邪真的可以指望嗎？他想了很久，答案無關是否，他隻能指望著吳邪。
在這片沙漠裡，在他能接觸到的所有人裡，馬老板要寶石，蘇難有自己的算盤，王導自身難保。
隻有吳邪，從頭到尾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有能力讓別人按照他的想法做。
黎簇不知道吳邪能不能成功，但他覺得，一個人能為了目標，把別人的性命放到天平上掂量，那他要做的，應該會成功吧。
黎簇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最後他們沒有達到古潼京，吳邪失敗了，那他是不是也該準備離開這個世界了？
但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一秒，就被他自己掐滅了。不行。吳邪失敗了，他還得走，他要和關音一起出去。
想到了這裡，黎簇不禁握住了關音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蜷著，像一隻合攏了殼的蚌。她在怔怔地出神，嘴唇抿著。黎簇明白，想必此時，她心裡也是無儘的茫然與不安。他握著她的手，沒有說話。
蘇日格死了，嘎魯成了無依無靠的傻子，蘇難方才在旁邊忽悠他，跟著大家一起上路。中毒事件線索看似斷了，可一切遠遠沒有結束，黎簇隻覺得風雨欲來。
他告訴了吳邪葉梟的屍體上的自殘行為與曾經黃嚴的傷口高度一致，為什麼吳邪要告訴大家是中毒？
他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恐慌，自己知道的太多了。他隻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沒有背景，沒有倚仗。
吳邪和他泡澡時說過，讓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也就是說，隊伍裡有吳邪的仇家。吳邪這樣手眼通天的神經病，也要隱忍蟄伏的對手，該是多麼的強大。如果他被這樣一群人盯上，估計連自保的餘地都沒有。
黎簇下意識看向窗外，一望無際的沙漠。窗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沙塵，把外麵天的顏色濾得灰蒙蒙的。
他曾經想過逃跑的，想立刻離開這片吃人的沙漠，回到安穩的教室，讓他被班主任拎著耳朵罵他也願意。
可黎簇心裡非常清楚，從被神秘冷酷的吳邪選中，踏入這片沙漠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他也見識了他之前從沒有見識過的，世界的另一麵。
吳邪似乎察覺到了黎簇凝視的目光，視線掃了過來，和他猝不及防對上。
那一瞬間，黎簇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翻了個麵，什麼也藏不住。他心頭猛地一跳，連忙低下頭。
他不知道，這匆匆一瞥，吳邪已經將這個男孩眼底的恐懼、茫然與脆弱儘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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