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音逃也似的躲在床頭。後背抵著床頭板，膝蓋蜷起來。她剛洗完澡，臉素白，眉毛淡淡攏著，眼睛冷冷覷著， 嘴唇不塗也是嫣紅色，像是一點心頭血，紅豔豔讓人心裡突突直跳。
吳邪不禁認真想了下自己做的壞事。好吧，每一件都得蹲幾十年。
不知出於何種目的，他從來沒在她的麵前隱瞞過自己的行蹤。這可憐的孩子，估計猜到了不少啊，嚇壞了。
吳邪想了想，從腰間抽出一把折疊刀，動作不緊不慢，把刀調了個方向，刀柄朝前，刀刃朝自己，遞到她手裡。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你的眼睛告訴我，如果有把刀，你會捅死我這個禍害，遠遠地逃離我。”他說，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這件事和他無關。“現在，我可以把機會給你。”
吳邪站起來，坐在她的旁邊。床墊因為他坐下的重量微微陷下去。
陷入某種驚懼的女孩沒有任何反應，他隻得耐心地把刀往她手裡又送了送。刀刃朝向他自己的胸口，刀柄抵在她的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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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畏懼什麼，誰知道？你如果真的捅死我，可以算得上為民除害了。或許，讓我現在死在你手裡，一切都會停止。”
黑色的眼珠定定地看著她，沒有瘋狂，隻有近乎安詳的溫和。
關音沒有接。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蜷縮著，不肯握住刀柄。
刀懸在她和他之間，刀刃上反射著月光，細細的一條，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關音垂下頭顱。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忽然，她揮手打掉了那把刀。
刀掉在被子上，發出了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悶響。
“你休想，我不會再犯更多錯誤了，我永遠不會成為你的共犯同盟。”
吳邪真正笑了起來。沒有發出聲音，笑聲在他的胸腔裡回蕩著，震得他的肩膀發顫。以一種狎昵而篤定的語氣，低低笑。
“你恨我嗎？小關。”
不等關音說話，看著她通紅的、如啼血杜鵑一樣的眼睛，吳邪幾乎忘記了其他，自顧自說道：“出去後，你去舉報我吧，揭發我吧，讓我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他像一下把所有的牌都攤在桌麵上的人，不再做任何無謂的掙紮。
關音抬起頭，看著吳邪：“不要再說虛偽的話了。在外麵，你是有同伴的吧，如果不能清算的話，我會受到怎樣的報複呢？”
吳邪不說話了，他再次掌控了脫軌的理智。人有時候做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想做的，背後會有種種複雜的原因推動著。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當年宋太祖陳橋兵變黃袍加身，誠然，是水到渠成的稱帝。可是到了那種地步，不稱帝怎麼辦。
他的手下人會允許嗎？有多少人身家性命都係在他的身上。他的仇家政敵會寬容他嗎？不進則退，就等著痛打落水狗整死他。
沒有回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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