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怎麼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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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的聲音抖起來：
“他拿著一把鐵鍬，在樹根底下挖坑，挖得滿頭大汗。我喊他他不理我，像沒聽見一樣。我就站在旁邊看著他挖，挖了大概半個多時辰，挖出來一個東西。就是那個瓦罐。他把瓦罐捧起來，也不打開，就那麼捧著蹲在地上，像抱著個孩子一樣。我嚇得不敢出聲，悄悄地退回來，跑回家關上門，一宿沒敢睡。天亮了才敢來叫你。”
趙老蔫聽完，沉默了片刻。他轉身去了東屋，掀簾子進去，在供桌前站定。
念頭浮上來，語氣比昨天緊了些：
“情況有變。鐵柱昨晚上把罐子又挖出來了，而且他碰了裡麵的東西。那個東西跟著他進了他家了。”
趙老蔫問：“罐子裡到底裝的啥？”
念頭說：
“一個小銅鈴鐺。年代不短了，少說有一二百年，是以前看墳人用的東西。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底下以前是一片亂葬崗子，後來平了種地了，但底下還有舊墳的根。銅鈴鐺是當年看墳人掛在墳頭上的，鎮魂用的。後來墳平了，鈴鐺埋在地底下沒人管。那東西沾了幾十年的墳土，又沾了鐵柱的活人氣，就活了。”
趙老蔫的後背竄過一陣涼意。他問：
“活了之後咋辦？”
念頭說：
“銅鈴鐺這東西有個特點。它鎮過的魂，鎮了幾十年，忽然被人挖出來了，它認主的。誰挖的它跟誰，沾上就不撒手。鐵柱現在夜裡出去，就是那銅鈴鐺在引他去舊墳地附近轉悠。它在找原來的墳主。”
趙老蔫說：
“墳主早沒了，人都化成土了。”
念頭說：
“所以它找不著就跟著鐵柱不撒手。時間久了鐵柱的精氣被它吸乾了，人就廢了。這事兒得辦兩樣，第一，把那銅鈴鐺從鐵柱身上摘下來。第二，把它送回原來的地方，重新埋上，且不能再讓人挖出來。”
趙老蔫說：
“怎麼摘？”
念頭說：
“這個東西怕鐵器、怕煙火、怕人間的氣味。你要用一把沒用過的新鐵鍬，在正午太陽最烈的時候把那鈴鐺從鐵柱身上取下來。取的時候鐵柱會掙紮，你別硬來，拿一塊紅布蒙住他的臉，紅布遮眼，銅鈴鐺就找不到他了。然後你用新鐵鍬把鈴鐺鏟起來，不能用手碰。鏟起來之後用紅布包好，帶回東屋，放在供桌上。剩下的我來辦。”
趙老蔫把這些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正午取鈴鐺、新鐵鍬、紅布蒙眼、紅布包鈴鐺。他點了點頭，掀簾子出了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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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還站在院子裡，兩隻手絞在一起，焦急地看著他。
趙老蔫說：
“春桃，你現在回去，把鐵柱叫到你們家堂屋裡坐著。不管他用啥眼神看你、說啥話，你都別怕，也別躲。你就告訴他，今兒中午有人來找他。別的不用說。紅布你有嗎？”
春桃說：
“有，我有一條紅圍巾。”
趙老蔫說：
“行，就那個。你擱在堂屋桌上，別讓他碰。我在正午之前到你家。你先回去，別讓他出門。”
春桃拔腿就跑。
趙老蔫回屋翻箱倒櫃找了一把沒用過的鐵鍬，是他去年秋天買的，一直擱在牆角落灰，鐵鍬頭還帶著出廠時的黑漆，沒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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