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怎麼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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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的是張老四。
那天午後張老四去南山北坡放牛，牛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回來之後就開始吐白沫，渾身抽搐，倒在地上站不起來。
張老四急得滿村跑，先找了獸醫，獸醫說是中毒，打了針沒見好。
張老四又來找趙老蔫。趙老蔫到張老四家看了看那頭牛，牛躺在地上眼睛翻白，嘴裡泡沫越吐越多。
他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牛的額頭，一股子熱烘烘的氣從牛身體裡往上頂，跟普通發燒不一樣，那熱裡頭帶著一股木頭燒焦的糊味。
趙老蔫把手收回來，心裡明白了。他讓張老四去東屋供桌上取一碗水來，張老四顛顛地跑去端了一碗，趙老蔫把左手懸在碗口上方，掌心的繭子亮了一下，碗裡的水麵輕輕動了一動。他把碗遞給張老四：“灌下去。灌三碗。”
張老四掰開牛的嘴一碗一碗灌下去。
灌到第三碗的時候牛不動了，躺在那兒眼皮合著，趙老蔫心裡一沉。但過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牛肚子裡的動靜響起來了，咕嚕咕嚕的像水燒開了，然後牛猛地一翻身，站起來“嘔”地吐了一大灘黑水。黑水一落地就滲進了土裡，留在地麵上的隻剩一攤濕印子。牛甩了甩尾巴，低頭吃草去了。
張老四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又驚又喜：“老蔫！你這是咋做到的？”
趙老蔫沒接話。
他擦了擦手，心裡頭卻翻騰著。
那碗水，那團熱氣，那攤落地就滲了的黑水，他以前沒見過這種症狀。這不是普通的著了道，這是有人在牛身上“下東西”。
當天晚上他坐在東屋裡，對著牌位說：“三太爺，今天牛身上的那個東西，是胡大山下的？”
念頭回得很快，但聲音裡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疲憊：“是。他在試探。他在這頭牛身上放了一股氣，看看你能不能解。你解了，他知道了你的深淺。但你也暴露了你的手段。他接下來會變。”
趙老蔫：“他怎麼變？”
念頭說：“他用牛試你，你擋了。下一回他會用更難纏的。老蔫，你要記住一條，他每回出手，都會在南山北坡那片槐樹林裡留下一個印記。你隻要能找到那個印記，就能破掉他的招。但你絕對不能去那片林子。所以你現在要做的，是讓村裡人幫你。誰家有眼力好的孩子，能認路的，讓他替你去。你隔著人傳話，人替你辦事。”
趙老蔫心裡一動：“那三太爺，你在林子裡不能動嗎？”
念頭沉默了一下：“我能動。但我一動，就等於跟他宣戰了。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先用人的法子跟他周旋。他看不起人，覺得人好糊弄。你讓他栽在人的手裡，他就栽得服氣。”
第二天趙老蔫去找了張老四家的閨女。
張老四有個閨女叫張小蝶，十五六歲，在鎮上念初中，周末回家。這丫頭膽子大、眼力好，從小在山裡跑慣了，南山北坡那片槐樹林她閉著眼都能走。
趙老蔫把她叫到院子裡，蹲下來跟她說了幾句話。
張小蝶聽完之後眼睛眨了眨，問：“趙大爺，我在林子裡看見啥樣的東西就回來告訴你？”
趙老蔫說：“你看見地上有新的劃痕，樹皮上有新傷，或者哪塊地的土被人翻過，你記住位置，回來告訴我。別碰，隻記位置。”
張小蝶點了頭就跑了。
半個鐘頭之後她氣喘籲籲地跑回來，小臉跑得通紅：“趙大爺！槐樹林中間最大那棵老槐樹底下，樹根旁邊有一塊土是新的！被人翻過，表麵還蓋著草葉子，但底下是潮的！”
趙老蔫心裡一緊。
他讓張小蝶站在院門口別走，自己進東屋把情況說了。
念頭浮上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冷：“那是他的根。他在那棵樹底下埋了東西。你去讓張小蝶帶著一把新鏟子到那棵槐樹底下，不要挖，讓鏟子在土麵上輕輕刮一層，刮掉表麵那層浮土就行。刮完之後把鏟子留在原地，人回來。剩下的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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