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周窯主失蹤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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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辦完之後，趙老蔫在家裡又等了三天。
那三天裡他把鐵盒子從供桌底下拿出來看了兩回，四千塊錢碼在裡頭，厚厚的一遝。
他拿手指頭撥了撥，又把蓋子合上，退回原處。
照這個數，再辦三件事，修廟的錢就差不多了。可心裡頭那點不踏實還在，馬德厚是磕了頭、賠了錢，可他那張臉趙老蔫記得清清楚楚，從頭到尾都是被逼著認的，沒有一絲真心。
三太爺說得對，壞人有天收。他收他們的錢，替他們了事，算不上心安，但也不算虧心。
第四天傍晚，天剛擦黑，趙老蔫正蹲在院子裡把曬乾的紅辣椒收進笸籮裡，聽見巷口傳來一陣摩托車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突突突地響著，最後在離他家門口不遠的地方熄了火。
他站起來往巷口看，一個人影從摩托車上跳下來，摘了頭盔，快步朝他家走過來。
那人三十來歲，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頭發梳得油光光的，脖子上掛著一根金鏈子，在暮色裡晃著一點暗沉沉的光。
他走到院門口站住了，先打量了一圈趙老蔫的院子，然後衝趙老蔫咧嘴一笑，露出一顆鑲著銀邊的門牙：“您是趙老蔫趙大爺吧？我是馮滿堂，鎮上開磚廠的。聽說您這兒能看事兒，我有個事想請您幫幫忙。”
趙老蔫把他讓進院子。
馮滿堂在棗樹底下的石墩上坐下來，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翹著二郎腿，晃著腳尖，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趙老蔫倒了碗水放在石桌上，自己在對麵坐下來，等著他開口。
馮滿堂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開口的時候帶著一股子財大氣粗的腔調：
“趙大爺，我那磚廠在鎮北邊，開了有三年了，生意一直不錯。可最近這半個月，窯裡出怪事了。燒出來的磚，十塊裡頭有六七塊是裂的，裂得整整齊齊的，從中間一道縫劈開，像是被人拿刀切的一樣。我把窯溫調了，沒用。換了新泥，也沒用。請了師傅來看，師傅說窯沒問題，泥也沒問題。可磚就是裂，一窯一窯地裂。再這麼下去，我這磚廠就得關門了。趙大爺，您給看看，是不是哪裡衝撞了啥？”
趙老蔫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去磚廠看看。”
第二天上午趙老蔫到了鎮北邊馮滿堂的磚廠。
磚廠不小，一圈圍牆圍著一大片空地，空地上堆著山一樣的磚坯和煤矸石。
兩座輪窯立在廠子中間，窯頂上冒著淡淡的青煙。馮滿堂帶著他在廠裡轉了一圈，指著窯口說：“趙大爺，就是這兩座窯，出的磚都裂。”
趙老蔫走到窯口跟前站住了。
窯口的溫度很高，熱氣撲在臉上燙得發緊。他蹲下來看了看窯口周圍的地麵，地麵上散落著碎磚塊和煤渣，腳踩上去嘎吱嘎吱響。他把手掌貼在窯口旁邊的地麵上按了一會兒，掌心那兩顆繭子貼上去的時候，一股涼意從地底滲上來，沉甸甸的、帶著一種往下墜的分量的涼，像是地底下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壓著。
趙老蔫把手掌從地麵上抬起來，站起來問了一句：“你這磚廠以前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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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滿堂的眼神閃了一下。
他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有些僵：“以前就是一片荒地，我買下來的時候荒了好幾年了。趙大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趙老蔫沒有接話，隻是看著他的眼睛。
馮滿堂被他看得不自在，把目光移開，清了清嗓子，又補了一句：“這塊地手續齊全，鎮上批過的，沒有什麼問題。”
趙老蔫沒有跟他爭。
他在磚廠裡又轉了一圈，走到兩座輪窯中間的空地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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