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看出來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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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修好之後，趙老蔫的日子忽然靜下來了。
隻是他知道，這種靜跟以前不一樣，以前是沒人上門，他坐在院子裡等，心裡頭空落落的，現在沒人上門，他坐在院子裡，心裡頭踏實。
南山上的廟修好了，村裡人見了他也親了，孫大嘴天天來串門，張老四隔三差五送點菜，劉秀英把妮子往他院裡一放就是半天，日子過得平平穩穩的，像村口那條小河，不急不慢地淌著。
可這天上午，趙老蔫正蹲在院子裡給菜地拔草，忽然覺著身上一陣一陣地發緊，空氣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空氣裡壓著，悶悶的，他站起來直了直腰，四下看了看。日頭明晃晃地照著，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棗樹枝頭幾隻麻雀在跳，什麼也沒有。
他又蹲下去接著拔草，那股勁兒慢慢退了。
到了下午，那股勁兒又來了。
這回比上午重，悶得他胸口發脹，像有人拿手按著他的後背往下壓。他放下手裡的活，在院子裡走了一圈，抬頭看了看天。
天藍得透亮，沒有雲，日頭偏西了，把院牆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站在院子中間，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心裡頭琢磨著這是怎麼了。
念頭沒有浮上來。
他跟三太爺之間有個默契，平時念頭不主動來，他問的時候才來。今天念頭沒來，可他身上這股勁兒不對勁。
他回屋在東屋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掀簾子進去，他站在門口，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些話。
那些話他聽過很多遍，是三太爺這半年裡零碎跟他提過的，他當時聽著沒往心裡去，以為是三太爺隨口念叨的閒話，可今天這些閒話忽然自己從腦子裡翻上來了，一句一句的，清清楚楚。
他心裡念叨著，站在院子裡，抬起頭來看了看自家的院子。
“左青龍，右白虎，寧叫青龍高萬丈，不讓白虎抬頭望。”
他看了看東邊，東牆根底下隻有一排矮趴趴的菜地，西邊那棵棗樹，樹冠遮了半麵牆，高過了屋頂。
青龍低伏，白虎抬頭。
他腦裡突然蹦出來一句話，
“白虎蓋青龍，代代有人窮。”
不是念頭，隻自己腦中的話。
他往院門口走了幾步，站在門檻上往外看。
“若是門口對窗口，無異錢財入漏鬥。”
巷子西邊通出去的路口，那堵土牆堵了一半，氣走到那兒就滯住了。
還有一句，
“前通後通，人財兩空。”
他家的院門朝南開，正房的後窗也開著，門和窗中間沒有遮擋，風從門口進來直接從後窗出去了，在屋裡留不住。
他站在院子裡又轉了一圈，把那些口訣對著自家院子一條一條地過。
“宅前有水後有丘，十人遇此九人憂。”
他家前麵沒有水，可西邊那棵棗樹樹冠壓得太低，把西邊的氣全罩住了。“大樹當門，主招天瘟。”
棗樹雖然不在正門口，可它長在院子裡最顯眼的位置，樹冠把半個院子都遮在底下。
他想起去年冬天棗樹掉光了葉子那陣子，他總覺著院子裡比往年冷。
當時他以為是冬天冷，沒往別處想。他又想起今年春天劉秀英帶著妮子來串門，妮子在院子裡跑了兩圈忽然說了一句“趙爺爺你家院子怎麼轉不開身”。他當時笑了一聲沒當回事，現在想起來，妮子說的“轉不開身”，大概不是院子小。
他在院子裡又走了兩圈，把腦中出現的那些口訣對著看了一遍。看完之後他確定了，院子裡不對勁。
不是鬨邪，是風水。
東邊太矮，西邊太高，氣從東邊進來往西邊走，走到西牆根底下被棗樹擋住了，散不出去，在院子裡打轉，人住在裡頭，日子久了會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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