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無儘列車（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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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相信我說的了嗎？”
陶六六儘量簡潔地說完事情，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魏乘務員：“……信了。”
他暗戀隔壁孫姐姐這件事，由於太過自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隻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他想讓一個人快速取得自己的信任，這件事就是最難以冒充的信物。
不在緊急情況下，他也不會把這件事貿然告訴陌生人。
“所以，長風號真的出了意外？我們真的死了？”
魏乘務員的臉又變得腫脹蒼白。
陶六六：“是的。”
這個問題她已經是第二次回答。
魏乘務員：“那我們現在是什麼呢？鬼嗎？”
陶六六：“……我更願意稱為執念。”
魏乘務員嗓音陰冷，仿佛帶著寒冷的水氣，“下車後，我們會去哪裡？”
陶六六也不知道，隻能提供一個萬金油答案，“去你們該去的地方。”
魏乘務員：“我能見到孫姐姐嗎？”
陶六六：“……我祝願你可以。”
魏乘務員露出個僵硬的笑容，“謝謝。”
說著緩慢地將手伸到腰後，從空氣中拿出那個能廣播的小盒子。
車廂裡人聲鼎沸，大部分旅客已經被喚醒，有的互相詢問，有的高聲談笑。
售貨員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高傲地推銷商品。
魏乘務員按下小盒子側邊的開關，語氣陰森而平靜地開始廣播，“各位旅客請注意，由於前方鐵軌斷裂，本次列車將在西關北站長久停靠，請所有旅客做好下車準備，帶齊行李物品，在西關北站有序下車。”
隨著他的廣播，車廂裡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安靜得可怕。
旅客們全都看著他，臉上沒了生動的表情，神色和他一樣僵硬、冰冷。
“我不下。”
目光對峙中，有個旅客忽然道。
更多旅客張開嘴說話，“我們也不下。”
魏乘務員：“不下不行，前麵沒路了。”
最先說話的旅客站起來，“我不信，除非你告訴我們真相！”
“對，我們要一個真相！”
“要真相！”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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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六六沒見過這樣的場麵，光聽話語，旅客們應該是群情激奮的，可事實上他們並不激動，也不憤怒，隻是機械地重複真相兩個字。
魏乘務員的勸說也充滿了公事公辦的味道，仿佛不含一絲感情色彩，“這是緊急通知，請大家務必配合。”
“真相。”
“真相。”
“真相。”
旅客們聲線平穩地不斷重複。
陶六六覺得，不告訴他們真相，他們是不會下車的。
……他們也有權知道真相。
便把那張報紙遞給魏乘務員，讓他照著念。
魏乘務員一絲不苟地念完，平平道，“這就是真相。事故已經發生，我們都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了家。”
“我不下車，死也不下！”
售貨員忽然尖叫。
叫聲中，她整個人發生了可怕的變化，胸腹間插著一塊不規則鐵片，雙眼暴突，頭發散亂。
這應該是她的死相。
她不是被淹死的，死於火車上散開的零部件。
有她開頭，其他旅客也顯露出各自的死相，曾給過陶六六蘋果的黑衣大爺和花棉襖大娘都是淹死，兩人還緊緊扯著對方的衣服。
車廂裡再一次變成人間地獄。
周寧不敢看，低著頭，緊緊抓住杜之芳的手。
雖然杜之芳的手很冷，但同為試煉者，能帶給她一些安全感。
陶六六看向售貨員，“活人有活人的路，死人有死人的路，停滯不前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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