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疾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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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林河還是低估了辦廠帶來的影響。
當天下午，雷震已經上報到東山區公所，當時負責擔任區委書記的袁季同聽到雷震的報告，其實他是不太相信這件事。
“老雷，你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袁季同滿臉狐疑，“雖然我可能說得有點難聽，但是誰會看得上咱們這片鳥不拉屎的地方，當年連小鬼子都不願意過來。”
是的，在他看來，這個什麼罐頭廠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全國那麼多地方，對方偏偏要跑到他們東山島投資建廠，還是聯營企業，一開口就是100畝，上萬噸產能？
騙子都不敢這麼騙啊！
他們湛川市又不是沒有罐頭廠，上萬噸產能是什麼概念，前兩年剛投產的三葉牌就是設計產能一萬噸，這個還是粵西最大的專業化菠蘿罐頭廠。
今年年初，三葉牌已經在籌備外貿出口，目標是歐美市場，是市裡好不容易搞起來的重點扶持創彙單位。
結果你告訴我，現在又跑過來一個什麼破廠子要投資建廠，開口就是不亞於三葉牌的規模？
“你看看合同，這裡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這麼大的廠子放在我們這裡，不會有錯的！”雷震啪地一聲把合同拍在袁季同的桌上。
袁季同帶上老花眼鏡，粗略地掃了一眼，心裡很無語，要不是兩人以前是戰友，一起扛過槍，關係很親密，早就把這廝趕出去了。
“我不瞞你說，這種手寫合同不靠譜，而且還有塗改痕跡，哪個大廠子會做出這種離譜的事情？”袁季同說道，“更關鍵的是，這裡怎麼沒有人家廠子代表的簽字？”
“這個我也知道，人家是當場寫給我的，好像是叫作投資意向書！”雷震急了起來。
袁季同歎氣一聲：“老雷，你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人家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嗎？”
“我知道你是想要替鄉親們找條出路，但是這個不現實，前兩年市裡是怎麼把三葉牌扶持起來的？”
“人家那是省裡重點關注，專門跟我們對接投資，然後才能搞出來的大廠子，目的就是把我們的菠蘿賣出去，賣到國外賺外彙。”
“如果真的有這樣的好事，咱們不可能不會收到通知，怎麼會讓一個後生仔跟我們談什麼投資意向？”
袁季同說得是頭頭是道，雷震想要反駁也做不到，隻能坐在旁邊生悶氣。
“我是一個大老粗，沒讀過什麼書，不知道你們這些道理。”
袁季同看了看他的樣子，不由歎氣一聲，隨後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實我不怕跟你說實話，現在最好賣的是水果罐頭，水產罐頭沒什麼市場，人家是不可能投資這麼大的廠子。”
“你怎麼知道？”雷震疑惑道。
“廢話，你以為我沒有想過要怎麼把我們的地盤搞起來嗎？”袁季同瞪了他一眼，“前幾年我就去過人家的廠子，人家根本不收你的水產！”
雷震聽了一愣，隨後有些沮喪起來，原本興衝衝跑過來的好心情瞬間跌落到穀底裡。
袁季同以前可是他們連的指導員，有文化有水平，不可能騙他這個老戰友。
兩人沉默了一會。
雷震想了想，還是覺得有些不甘心，咬咬牙地說道：“至少這個手續你得給我辦了，我們大隊那塊曬穀場，我肯定是批給他的！”
“好吧好吧，手續文件先放在我這裡。”袁季同不以為意，比起什麼罐頭廠，這個什麼手工作坊更現實一些。
“不行，你現在就給我蓋章！”雷震早就做好了大隊的手續，現在隻缺區公所的蓋章，頗有一種你不給我蓋章，我就死活賴著不走的感覺。
袁季同隻好拿起他的手續文件，仔細看了一遍，感覺沒什麼問題，索性幫他蓋好了公章。
雷震帶著熱乎乎的手續，趕緊離開了區公所，在路上想了一會，又跑到了信用社，想要死皮賴臉地問問能不能幫罐頭廠貸款。
人家像是看神經病一樣地看著雷震，隻願意幫忙貸一筆一萬塊的小額貸款，還是看在小作坊的手續齊全，又有蓋章的份上。
雷震氣得不行，帶著貸款的單子走出信用社，沒走幾步，心裡的火氣慢慢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非常迷茫的心情。
難道自己真的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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