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沙瑞金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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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部大會的第二天，省檢察院辦公樓裡風平浪靜。走廊裡腳步聲都輕了許多，人們見麵隻是點頭，不多言語。反貪局的門半開著，能看見裡麵的人影晃動，但往日那種喧囂和煙味，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壓力壓了下去。
下午三點，陳奕辦公室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響了。
“陳檢，我是白恪。”省委書記秘書的聲音永遠那麼標準、客氣，“沙書記請您現在過來一趟，有工作要談。”
“好的，我馬上到。”陳奕放下電話，拿起桌上一份還沒看完的卷宗，放回文件櫃，鎖好。他沒有帶筆記本，也沒叫司機，獨自一人走出了辦公樓。
省委一號樓，沙瑞金的辦公室陳設簡單，一張寬大的辦公桌，背後是一幅巨大的漢東省地圖。沙瑞金正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鉛筆，似乎在端詳著什麼。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指了指對麵的沙發：“小陳同誌，來了。坐。”
陳奕在沙發上坐下，腰背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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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沒有馬上坐下，而是走到飲水機旁，親自給陳奕接了杯水，放到他麵前的茶幾上。“來漢東還習慣嗎？工作上有什麼困難，可以直接跟我講。”
“謝謝書記關心。都挺好，院裡的同誌們很支持工作。”陳奕的回答滴水不漏。
沙瑞金這才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後坐下，雙手手指交叉，放在桌麵上。“昨天院裡的乾部大會，我聽說了。你那個補充規定，很有想法。”
“很有想法”這個詞，在體製內，意味很豐富。
陳奕的表情沒有變化，身體微微前傾：“沙書記，我是有顧慮。漢東的情況您比我清楚，反腐是攻堅戰，越是硬仗，越要保證我們自己不出程序上的問題。不能給別有用心的人，留下攻擊我們、乾擾大局的借口。”
他把“阻礙辦案”的帽子，換成了“保護大局”的盾牌。
沙瑞金靜靜地看著他，過了幾秒，才點了點頭：“你的考慮有道理。程序正義，是法治的生命線。但是，”他話鋒一轉，“效率同樣重要。趙立春在漢東經營多年，盤根錯節，中央看著，全省的群眾也看著。我們不能慢。”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措辭。“交通廳有個同誌，叫馬平，副廳長。最近群眾對他的反映比較集中。你們檢察院，可以先期了解一下情況。”
沒有命令，隻是“了解情況”。
陳奕站起身：“我明白了，沙書記。請您放心，省檢院是黨和人民的利劍，絕不會讓這把劍生鏽，也絕不會讓任何腐敗分子有喘息之機。”
沙瑞金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從省委大院出來，陳奕的步子不疾不徐。回到檢察院，他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反貪局。
侯亮平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他正和幾個手下對著一堆材料爭論著什麼。看到陳奕進來，他掐滅了煙頭，站了起來，眼神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陳檢。”
“侯局長，出來一下。”陳奕的語氣很平靜。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走廊儘頭。
“陳檢，山水集團的案子，我需要立刻申請對高小琴和祁同偉上技術偵查手段！”侯亮平開門見山，“再拖下去，證據都要被銷毀了！”
陳奕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侯亮平身上：“侯局，辦案要講策略，更要講時機。打蛇要打七寸，現在時機還不成熟。”
“那什麼時候才成熟？”侯亮平的聲音高了八度。
“現在，有一個更緊急，也更明確的任務。”陳奕不理會他的質問，聲音沉穩，“交通廳副廳長馬平，群眾舉報線索紮實，省委領導很重視。我決定，由我牽頭，成立一個專案組，立即對他展開初查。”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不遠處正抱著文件走過的陸亦可。“陸亦可處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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