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潭死水，必須攪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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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獨聊一聊？”
這五個字從劉主任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但在侯亮平聽來，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心裡。
他太熟悉這套話術了。在反貪局的時候，他找人“聊一聊”，通常意味著對方已經被鎖定，離“兩規”隻有一步之遙。現在，輪到他自己了。
“好的，劉主任，我下午準時到。”侯亮平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劉主任笑著應了一聲，又客氣了兩句，轉身走了。辦公室的門一關上，呂梁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你看，報複來了吧？”呂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我剛跟你說完，讓你忍著，你轉頭就給我捅這麼大個簍子！政治部談話，這可不是什麼好信號！”
侯亮平沒說話，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看著桌上那堆積如山的陳年舊案。他心裡清楚，這次談話，絕不僅僅是“溝通思想”那麼簡單。陳奕這是要敲山震虎，用組織的手段來給他上規矩了。
談話的內容他都能猜到。無非是敲打他要顧全大局，要遵守紀律，要和院黨組保持高度一致。如果他態度強硬，下一步，可能就是一紙調令。
呂梁提到的那個援藏乾部的名額，像個幽靈一樣在他腦子裡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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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西藏？在雪域高原上待個三年五載，等回來的時候，漢東的天早就變了。黃花菜都涼透了。
不行，絕對不行！
他不能就這麼被動地等著，任由陳奕擺布。他必須做點什麼，在被徹底邊緣化之前，把這潭看似平靜的死水，徹底攪渾！
呂梁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歎了口氣：“亮平，下午談話，你態度放軟一點。該認錯認錯，該檢討檢討。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好漢不吃眼前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知道了，呂局。”侯亮-平點了點頭，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等？忍？如果按照呂梁說的去做，他就會被陳奕這套“程序”溫水煮青蛙，一點點磨掉所有的銳氣和鬥誌，最後變成一個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碌碌無為的“老同誌”。
那樣的他，還是侯亮平嗎？
他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陳奕的厲害之處，在於他把所有人都框定在“程序”這個遊戲規則裡。在這個規則下，他作為規則的最終解釋者，立於不敗之地。侯亮平想要破局，就必須跳出這個規則，從外部尋找力量。
可外部的力量在哪兒？
高育令？不行。那個老狐狸，隻會把他當槍使，讓他去跟李達康火拚，自己坐收漁利。
沙瑞金？更不可能。他現在連沙書記的麵都見不上，而且沙瑞金對陳奕明顯是信任和支持的。
侯亮平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一個個名字閃過，又被他一個個否決。
突然，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趙東來！
京州市公安局局長，李達康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乾將。
找他？這簡直是與虎謀皮，自投羅網。趙東來是李達康的人，自己跑去找他，告訴他我在查你老板的老婆，他會是什麼反應？不把自己當成瘋子抓起來就不錯了。
但轉念一想，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趙東來這個人，侯亮平以前打過交道。他不是那種隻知道溜須拍馬的庸官，是個有能力、有手腕的實乾派。他對李達康忠心耿耿，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在乎李達康的政治前途。
如果讓趙東來知道，歐陽菁這顆“炸彈”隨時可能引爆，而且已經被檢察院盯上了，他會怎麼做？
他不可能坐視不理。為了保護李達康，他必須有所行動。他可能會去勸說李達康，讓他和歐陽菁儘快切割；他也可能會動用公安的力量，去反向調查，看看是誰在背後搞李達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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