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呂鋼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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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京州市區，彙入通往呂州的高速公路。呂梁坐在副駕駛上，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腦子裡還在回放著昨天在光明區檢察院的那一幕。
“陳檢，您這招‘指導工作’，比直接派調查組下去可厲害多了。”呂梁忍不住開口，“王建民那個臉，都白了。我估計他昨晚肯定一宿沒合眼，今天早上那個項目清單，怕是已經擺在您桌上了。”
陳奕靠在後座，閉著眼睛，手裡卻無意識地轉動著一個保溫杯。“我們是檢察院，不是紀委，更不是東廠錦衣衛。”他的聲音很平穩，“辦案要講證據，更要講程序。逼著他們自己去查，查出來的東西，才叫‘自查自糾’的成果。我們拿著這個成果，再去跟他們談合規，談整改，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了。”
“可他們要是敷衍了事，交上來的東西不痛不癢怎麼辦？”呂梁問。
“那就更好辦了。”陳奕睜開眼，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那就是對抗組織，抗拒改革。到時候，我們再名正言順地進場，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王建民不傻，他知道怎麼選。”
呂梁點了點頭，心裡對這位新領導的手段，又多了一層敬畏。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辦案了，這是陽謀，是把規矩和政策用到了極致。
“那咱們為什麼下一站是呂州？京州這邊不是剛開了個頭嗎？”呂梁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光明區隻是塊試驗田，用來試一試這把新刀的鋒利程度。”陳奕說，“京州是省會，是李達康的地盤。我們現在動靜太大，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是沙書記看重的人，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我們不能讓他覺得我們在針對他。”
“呂州不一樣。”陳奕頓了頓，“呂州的市長是易學習。”
呂梁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易學習？我聽說過他。當年在林城，他給李達康當縣長，後來因為性格太直，得罪了人，一直沒提起來。直到沙書記來了，才把他從一個縣級市的市委書記，提拔到呂州市長的位置上。”
“對。他是個硬骨頭。”陳奕的嘴角勾了一下，“我這次去，就是想看看，我這把剛開刃的刀，砍在硬骨頭身上，聲音夠不夠響。”
車子在呂州市政府大樓前停下。陳奕沒有事先通知，直接讓呂梁亮明了身份。市政府辦公廳的人看到省檢察院檢察長親臨，一下子慌了神，主任秦義一路小跑著從樓上下來迎接。
“陳檢，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們好準備一下。”秦義滿頭是汗，又是熱情又是緊張。
“我不是來檢查工作的，是來拜訪易市長，有點工作上的事情想跟他當麵彙報。”陳奕的語氣很客氣，卻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味道。
秦義不敢怠慢，連忙引著他們上了樓。
易學習的辦公室，和他的人一樣，簡單、樸素。一張半舊的辦公桌，一把椅子，對麵是一排書櫃，塞滿了各種書籍和文件。他正在批閱文件，聽到敲門聲，抬起頭，看到陳奕時，臉上露出一絲詫異，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他站起身，快步走過來，伸出手。“陳檢察長，稀客啊。快請坐。”
他的聲音洪亮，手掌寬厚有力，握手的時候，陳奕能感覺到他手心的老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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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市長，冒昧來訪，沒打擾你工作吧？”陳奕笑著說。
“檢察長來指導工作，我們歡迎還來不及。”易學習請他們坐下，親自給他們倒了水，“不知道陳檢這次來，有什麼指示？”
他把“指導”兩個字咬得很重，眼神平靜地看著陳奕，沒有半點下級見到上級的拘謹。
“指示談不上。是來向易市長請教，也是來送服務的。”陳奕把姿態放得很低。
“哦？送服務？”易學習的眉毛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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