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飯，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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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建城在前麵引路，身體微微弓著，臉上努力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從會議室到食堂，不過幾百米的距離，他感覺像走在刀山火海上。
陳奕和易學習並排走著，誰也不說話。
呂梁跟在後麵，能清晰地聽到魏建城粗重的呼吸聲。
“易市長，陳檢，我們呂鋼的職工食堂，前年剛評上市裡的先進單位。”魏建城沒話找話，聲音發飄。
易學習沒理他，轉頭問陳奕：“陳檢，你是檢察長，你們院裡的食堂夥食怎麼樣？”
“一般。”陳奕回答，“比不上外麵，也餓不死人。就是圖個方便乾淨。”
“我們政府食堂也一樣。”易學習說，“當官的，不能在吃喝上比老百姓講究。呂鋼是國企，工人的夥食，就是天大的事。”
這話說得聲音不小，跟在後麵的呂鋼高管們，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
魏建城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連忙接話：“是，是！易市長說得對！我們一定把工人的生活放在第一位！”
食堂是一棟三層小樓，外麵看起來還挺新。
正是午飯時間，裡麵人聲鼎沸，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們排著長隊。
看到市長和一群西裝革履的領導突然進來，食堂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魏建城立刻上前一步，想把他們引向二樓的乾部包間。
“易市長，陳檢，樓上安靜，我們去樓上吃。”
“去什麼樓上？”易學習手一揮，直接走到打飯的窗口前，“我就在這吃。跟工人們一起吃，飯香。”
他從旁邊拿起一個不鏽鋼餐盤，對著打飯的師傅說：“師傅，給我來一份跟大夥一樣的。兩葷一素，一個饅頭。”
打飯的師傅手一抖，差點把勺子掉進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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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奕也拿起一個餐盤，對師傅笑了笑：“也給我來一份。”
魏建城和一眾高管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易學習拿著餐盤，隨便找了個空桌子坐下，桌上還留著上一個工人沒擦乾淨的油漬。
他毫不在意，拿起饅頭掰了一半，夾了口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陳奕也坐了下來，安靜地吃飯。
工人們看著這奇怪的一幕，交頭接耳，沒人敢大聲說話。
“老師傅，過來坐。”易學習對著旁邊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頭發花白的老工人招了招手。
老工人端著餐盤，有些不知所措。
“坐，怕什麼。”易學習拍了拍旁邊的凳子，“我就是來跟你們吃頓飯，聊聊天。”
老工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
魏建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過去，又不敢。
“老師傅，在廠裡乾多少年了？”易學習問。
“三十五年了。”老工人回答，聲音有些拘謹，“從學徒工乾到現在。”
“那可是咱們呂鋼的功臣。”易學習又夾了口菜，“今天這菜，味道怎麼樣？”
老工人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魏建城，又看了看易學習，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沒關係，有話就說。”易學習把半個饅頭遞給他，“你吃的，跟我吃的一樣。我能說，你就能說。”
老工人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把餐盤往桌上一推，發出“當”的一聲響。
“市長，您要是天天來吃，這菜就好吃！您不來，這菜裡的肉，拿放大鏡都找不著！”
整個食堂，瞬間鴉雀無聲。
魏建城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胡說八道！”一個跟班的副總立刻跳出來嗬斥，“老張，你別在這瞎說！集團什麼時候虧待過你們？”
“我瞎說？”老工人站了起來，指著窗口的菜牌，“上麵寫的紅燒肉，你們自己看看，那裡麵有幾塊肉？全是土豆！青菜炒得能擰出油來，米飯有時候都是陳米！這就是你們說的沒虧待？”
“你……”副總氣得說不出話。
“魏董。”陳奕在這時開口了，他放下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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