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趙局，這頓飯我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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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一家不起眼的家常菜館。
呂梁和趙東來相對而坐，桌上擺著兩瓶啤酒，四個小菜。
“老呂，你這可是稀客。”趙東來夾了一筷子花生米，扔進嘴裡，“聽說你們省檢來了個新領導，把你們折騰得夠嗆？”
呂梁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口喝掉半杯。
“別提了，趙局。”他放下酒杯，臉上帶著一股子疲憊，“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們這位陳檢，燒的不是火，是把我們這幫老骨頭架在火上烤。”
趙東來笑了笑，給他滿上酒：“怎麼說？我聽到的可都是好話。說你們這位新檢察長年輕有為，手段了得。”
“手段是了得，就是太能折騰。”呂梁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對象，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這不，剛把京州光明區那個檢察院攪了個底朝天，轉頭就把我發配到呂州去了。”
“呂州？”趙東來倒酒的手停了一下，“去呂州乾嘛？那邊可是易學習的地盤，那是個茅坑裡的石頭。”
“誰說不是呢。”呂梁又喝了一大口酒，像是借酒澆愁，“我們陳檢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要去呂州搞什麼企業合規改革試點。你說試點就試點吧，挑個好捏的軟柿子不行嗎？他偏不。”
呂梁伸出手指，在桌上點了點。
“他直接就奔著呂州鋼鐵集團去了。”
趙東來咀嚼花生米的動作慢了下來，他看著呂梁，眼神裡多了點東西。
“呂鋼？那可是個爛攤子，前幾任市長都想動，沒一個動成的。你們檢察院直接去，能行嗎？”
“我們檢察院去，人家當然不搭理。”呂梁擺了擺手，“可架不住呂州那個易學習是個瘋子。我們陳檢前腳到，他後腳就拉著我們成立了什麼聯合工作組。他當組長，我當副組長，直接就開進了呂鋼。”
“易學習親自掛帥？”趙東來問。
“可不是嘛。”呂梁一拍大腿，“市長親自督辦，誰敢不給麵子？呂鋼那個董事長，叫魏建城，看著人五人六的，結果是個軟骨頭。易市長拍了下桌子，他就全招了。”
趙東來沒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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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了什麼？”他隨口問道。
“還能有什麼，就是國企采購那點破事。”呂梁的語氣裡帶著不屑，“說是有一筆八千萬的采購款，錢打出去了，貨沒見著。現在好了，易學習抓著這個不放，非要追回損失。”
“那魏建城呢？就這麼認了？”
“他能不認嗎？”呂梁冷笑一聲，“我們陳檢給他指了條‘明路’。讓他別當罪人，去當‘功臣’。”
“功臣？”趙東來眉毛挑了一下，顯然是被這個詞勾起了興趣。
“對，功臣。”呂梁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一些，“陳檢說了，隻要他主動配合，把這八千萬損失的來龍去脈寫成一份‘合規風險自查報告’，幫助企業挽回損失，就算重大立功表現。到時候檢察院可以給他求情，爭取從寬處理。”
呂梁靠回椅子上，搖了搖頭。
“你說這叫什麼事？那個魏建城，現在被易學習當寶貝一樣‘保護’起來了，關在呂鋼的辦公室裡，正奮筆疾書，寫他的立功報告呢。我這個副組長倒成了沒事人，被一腳踢回京州，說是讓我回來休整。”
趙東來端著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著，沒有說話。
包間裡安靜下來，隻剩下抽油煙機傳來的嗡嗡聲。
“趙局，你說我這差事，乾得憋屈不憋屈？”呂梁像是抱怨完了，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算了算了，不提這些煩心事。來，喝酒！”
“老呂，”趙東來放下酒杯，看著他，“你們這位陳檢，不簡單啊。”
“誰說不是呢。反正我是看不懂。”呂梁擺了擺手，“今天這頓我請，就當是跟你倒垃圾了。來，吃菜，吃菜。”
這頓飯，呂梁一直在抱怨，趙東來一直在聽。
飯局結束，趙東來坐上自己的車，沒有立刻發動。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在繚繞的煙霧中，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呂鋼，易學習，魏建城，八千萬，自查報告，立功表現。
這些詞在他腦子裡串成了一條線。
他拿出手機，沒有撥號，而是發了一條短信。
短信的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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