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言報告。老魔大驚道:“拿住孫行者,又怎麼有個者行孫?”二魔道:“哥哥,怕他怎的?寶貝都在我手裡,等我拿那葫蘆出去,把他裝將來。”老魔道:“兄弟仔細。”
二魔拿了葫蘆,走出山門,忽看見與孫行者模樣一般,隻是略矮些兒。問道:“你是那裡來的?”行者道:“我是孫行者的兄弟。聞說你拿了我家兄,卻來與你尋事的。”二魔道:“是我拿了,鎖在洞中。你今既來,必要索戰;我也不與你交兵,我且叫你一聲,你敢應我麼?”行者道:“可怕你叫上千聲,我就答應你萬聲!”那魔執了寶貝,跳在空中,把底兒朝天,口兒朝地,叫聲:“者行孫。”行者卻不敢答應,心中暗想道:“若是應了,就裝進去哩。”那魔道:“你怎麼不應我?”行者道:“我有些耳閉,不曾聽見。你高叫。”那怪物又叫聲“者行孫”。行者在底下掐著指頭算了一算,道:“我真名字叫作孫行者,起的鬼名字叫作者行孫。真名字可以裝得,鬼名字好道裝不得。”卻就忍不住,應了他一聲。颼的被他吸進葫蘆去,貼上帖兒。原來那寶貝,那管什麼名字真假,但綽個應的氣兒,就裝了去也。
大聖到他葫蘆裡,渾然烏黑。把頭往上一頂,那裡頂得動,且是塞得甚緊,卻才心中焦躁道:“當時我在山上,遇著那兩個小妖,他曾告誦我說:不拘葫蘆、淨瓶,把人裝在裡麵,隻消一時三刻,就化為膿了,敢莫化了我麼?”一條心又想著道:“沒事,化不得我。老孫五百年前大鬨天宮,被太上老君放在八卦爐中煉了四十九日,煉成個金子心肝,銀子肺腑,銅頭鐵背,火眼金睛,那裡一時三刻就化得我?且跟他進去,看他怎的。”
二魔拿入裡麵道:“哥哥,拿來了。”老魔道:“拿了誰?”二魔道:“者行孫,是我裝在葫蘆裡也。”老魔歡喜道:“賢弟,請坐。不要動,隻等搖得響再揭帖兒。”行者聽得道:“我這般一個身子,怎麼便搖得響?隻除化成稀汁,才搖得響是。等我撒泡溺罷,他若搖得響時,一定揭帖起蓋,我乘空走他娘罷!”又思道,“不好,不好!溺雖可響,隻是汙了這直裰。等他搖時,我但聚些唾津漱口,稀漓呼喇的,哄他揭開,老孫再走罷。”大聖作了準備,那怪貪酒不搖。大聖作個法,意思隻是哄他來搖,忽然叫道:“天呀,孤拐都化了!”那魔也不搖。大聖又叫道:“娘啊,連腰截骨都化了!”老魔道:“化至腰時,都化儘矣。揭起帖兒看看。”
那大聖聞言,就拔了一根毫毛,叫:“變!”變作個半截的身子,在葫蘆底上。真身卻變作個蟭蟟蟲兒,釘在那葫蘆口邊。隻見那二魔揭起帖子看時,大聖早已飛出。打個滾,又變作個倚海龍。倚海龍卻是原去請老奶奶的那個小妖。他變了,站在旁邊。那老魔扳著葫蘆口,張了一張,見是個半截身子動耽,他也不認真假,慌忙叫:“兄弟,蓋上,蓋上!還不曾化得了哩!”二魔依舊貼上。大聖在旁暗笑道:“不知老孫已在此矣!”
那老魔拿了壺,滿滿的斟了一杯酒,近前雙手遞與二魔道:“賢弟,我與你遞個鐘兒。”二魔道:“兄長,我們已吃了這半會酒,又遞甚鐘?”老魔道:“你拿住唐僧、八戒、沙僧猶可;又索了孫行者,裝了者行孫,如此功勞,該與你多遞幾鐘。”二魔見哥哥恭敬,怎敢不接,但一隻手托著葫蘆,一隻手不敢去接,卻把葫蘆遞與倚海龍,雙手去接杯,不知那倚海龍是孫行者變的。你看他端葫蘆,殷勤奉侍。二魔接酒吃了,也要回奉一杯。老魔道:“不消回酒,我這裡陪你一杯罷。”
兩人隻管謙遜。行者頂著葫蘆,眼不轉睛,看他兩個左右傳杯,全無計較,他就把個葫蘆揌入衣袖,拔根毫毛,變個假葫蘆,一樣無二,捧在手中。那魔遞了一會酒,也不看真假,一把接過寶貝。各上席,安然坐下,依然敘飲。孫大聖撤身走過,得了寶貝,心中暗喜道:“饒這魔頭有手段,畢竟葫蘆還姓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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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不知向後怎樣施為,方得救師滅怪,且聽下回分解。
吞:把手放進袖子裡。
海底眼:家底,底細。
減妝:古代婦女的梳妝匣子。
。嘴多:嘴塌
。滴滴:啻啻
。怕害分十容形。頭指手咬:指噬
。短很離距容形裡這。短長的體物量丈指手用:蹍
。使唆:道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