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賣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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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人參是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人參賣不出好價錢，後麵的打算全都白搭。
她把人參從背簍裡取出來，重新檢查了一遍。
她把人參重新包好，塞進背簍最底下，上麵蓋了兩件衣裳，出了門。
下樓的時候，客棧大堂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都在吃早飯。
她掃了一眼，沒看到程夢那間房的人，大概還沒起。
出了客棧大門，街上的霧氣還沒散儘，空氣裡有股濕漉漉的涼意。
賣早點的攤子已經支起來了，熱氣騰騰的包子籠摞得老高，炸油條的聲音滋滋響。
江言昭在街邊買了一碗豆腐腦，就著半根油條吃了，付了五文錢。
濟世堂在南街和西街的拐角處，離客棧不遠，走路一刻鐘就到。
江言昭到的時候，藥鋪剛開門不久。
門口一個藥童在掃地。
江言昭跟著她進了藥鋪，在椅子上坐下。
“女君是抓藥還是看病，看病的話得等會，大夫出門看診了，馬上就回來。”
江言昭開口，“我是來賣藥材的。”
藥童為難的開口，
“實在抱歉女君，我們藥鋪都是統一收購藥材的。”
“我賣人參。”
藥童給她倒了一碗茶，說：
“你稍等，我去請東家。”
藥童掀開後門的簾子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簾子掀開，出來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
身量高挑，穿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腰間係著一條青色的絲絛，頭上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
渾身上下沒什麼多餘的裝飾，但站在那裡就是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度。
五官生得很好，眉目清正，尤其是那雙眼睛，沉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人的時候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江言昭打量他的時候，他也在打量江言昭。
“這位姑娘，我是濟世堂的東家，沈清辭。”
年輕男子微微頷首，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點溫潤的低沉，
“聽說你有一株山參要出手？”
江言昭站起來，從背簍裡取出那包人參，放在櫃台上，一層一層揭開舊布。
人參露出來的那一刻，沈清辭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沒有急著上手，而是先站在櫃台外麵看了一會兒，看蘆頭，看參形，看皮色。
然後才伸出手，輕輕拿起人參，放在一塊乾淨的白布上。
他先從蘆頭看起。人參的蘆頭是判斷年份最直觀的地方，一年一個蘆碗，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沈清辭看得很仔細，手指輕輕撥開蘆頭上的泥土，一個一個地數。
數完之後，他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
然後他看皮色。老參的皮是黃褐色的，有細密的橫紋，一圈一圈地環繞在參體上，紋路清晰而深刻。
他翻過來看參須，須子又長又韌，上麵布滿了珍珠疙瘩，是山參在石縫裡生長多年才會形成的特征。
沈清辭放下人參，抬起頭看江言昭。
“這株參，不止五十年。”
江言昭心裡一動。
“我數了蘆碗，至少有六十個。”
“這株參的品相極好，參體飽滿，皮色老到，須條完整，珍珠點多。這樣的品相，在五十年份的山參裡都算是上等貨。”
江言昭沒接話。
她催生的時候是照著五十年催的，但她的異能不是精準的計量器，多催生了十年八年也正常。
至於品相好——那大概跟空間裡存放有關係。
“女君想賣多少？”沈清辭問。
江言昭早就想好了價錢。來之前她打聽過，普通的十年份山參能賣到三五十兩，三十年份的能賣到一百兩往上。
五十年份的，品相好的，能賣到三百兩到五百兩。
沈清辭說這株參不止五十年，品相又是上等，那價錢還可以往上提。
“五百兩。”江言昭說。
沈清辭沒說話，拿起人參又看了一遍。
“價錢不低。”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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