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訪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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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三姨婆家出來，江言昭沒回家，直接去了村長家。
村長姓李，叫李翠花。
村長家在村西頭，一座不大的院子，院牆上爬著絲瓜藤，旱得葉子都卷了邊。
江言昭到的時候，李翠花正在院子裡劈柴——旱天柴火乾得快，一斧頭下去，木柴啪地裂成兩半。
“村長姨。”江言昭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李翠花抬起頭，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見是江言昭，臉上露出笑來：
“昭姐兒來了？進來坐。”
江言昭推門進去，在院子裡的木墩上坐下來。
李翠花放下斧頭，給她倒了一碗涼茶。
茶是粗茶，有點苦，但在這種天能喝上一碗涼茶已經是很好的待客了。
“從縣城回來了？聽你爹說你賣了山貨去了？”李翠花大大咧咧地問，也不避諱。
“嗯是的。”
江言昭接過話頭，
“村長姨，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您說。”
李翠花看她神色認真，也收起了笑臉。
“你說。”
江言昭又把在縣城的見聞說了一遍。這次她說的不光是糧價的事，還說了些別的——縣城裡已經有人在議論，說南邊有些地方已經開始鬨饑荒了，逃荒的人往北邊來，路過永寧縣的時候，又臟又餓，像一群難民。
“村長姨，我是這麼想的。”
江言昭看著李翠花，“村裡的井水位是不是一天比一天低了？”
“是。”李翠花點頭，眉頭皺起來，
“昨天我去看過了，比上個月又降了一尺多。再旱下去，怕是要見底了。”
“莊稼呢？”
“絕收了。”李翠花的語氣很沉，
“我已經跟上麵報了，說今年清河村顆粒無收，求上麵減免賦稅。但你也知道，上麵那些人的嘴臉，減免是能減免一些，但不可能全免。”
江言昭點點頭。
“村長姨母，我想請您把村裡各家各戶的當家人都叫來，開個會。把買糧的事跟大夥說說。”
李翠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外，也帶著幾分審視。
“你三姨婆那邊怎麼說？”
“三姨婆已經讓族裡人買了。”江言昭把三姨婆動用族中公賬的事說了。
李翠花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猛地一拍大腿。
“你三姨婆都動了，我這村長也不能落後！”
她站起來，嗓門大得半個村子都能聽見，
“我這就叫人，把各家各戶當家的都喊來，今天就把會開了！”
江言昭沒想到李翠花這麼乾脆，心裡鬆了口氣。
李翠花是個雷厲風行的人，說乾就乾。
她讓自家閨女去村裡挨家挨戶地叫人，自己搬了條板凳坐在院子裡等著。陸陸續續地，村裡人來了。
清河村不全是江家的人，還有姓王的、姓張的、姓劉的。
江言昭原以為這些人不會太拿她的話當回事，沒想到來的人比在三姨婆家還多，院子裡擠得滿滿當當的。
李翠花站在台階上，手裡端著一碗茶，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大家來，是昭姐兒說。她在縣城待了好幾天，看見了聽見了一些事，我覺得有必要讓大夥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了江言昭身上。
江言昭站到台階上，麵對著一院子的人。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年輕人。
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有的看著她的眼神裡帶著信任，有的帶著懷疑，有的純粹就是好奇。
她開口了。
還是那些話，但說得更白了些。
她說糧價在漲，鋪子在關，井水在降，莊稼在死。她說再旱下去，糧價會漲到大家都買不起的程度。
她說趁現在還能買得起，能囤多少是多少，當然如果有人不信也沒辦法。
她說得簡單直接，沒有文縐縐的句子，沒有繞彎子的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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