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靖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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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也已經醒了。他靠坐在車廂一角，腿上蓋著被單，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唇上有了點血色。
他看著江言昭忙前忙後地把東西收拾好，猶豫了一下開口：
"江女君，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你坐著別動。"
江言昭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語氣不算凶，但那種"你別添亂"的意思清清楚楚的。
沈清辭抿了一下嘴，乖乖地坐著沒有再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腿上纏著的繃帶，又抬頭看著江言昭的背影，目光在她肩背的線條上停了一小會兒，然後移開了。
王文軒端了一碗粥過來遞給他：
"小公子，喝點粥墊墊肚子，待會兒趕路要到晚上才能歇呢。"
沈清辭接過來道了謝，低頭慢慢喝著。
粥是雜糧粥，裡麵放了一點野菜碎，溫溫熱熱的，喝下去胃裡暖暖的。
他喝了幾口，眼睛悄悄地往江言昭那邊瞟了一眼，又收回來，耳朵尖又紅了。
隊伍在晨光中整好，李翠花一聲"走"，浩浩蕩蕩的人流沿著山路繼續往前。
這一天走得比前幾天都快。
山路到了後半段漸漸緩和起來，坡度變小了，路也寬了些，不再需要人扛著板車過坎。
大家的步子明顯輕快了不少，王翠花在前麵喊，
"快了快了，今天就到靖安府了"，
後麵的人應和著，隊伍裡難得有了幾分活氣。
江言昭走在牛車旁邊，腳步不緊不慢。
她今天話比平時少，林清遠察覺到了，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沈清辭坐在車上，安靜地沒有開口。
中午歇腳的時候，隊伍停在路邊一片樹蔭底下。
李翠花走過來跟江言昭說了幾句話，說下午再走兩個時辰應該就能看見靖安府的城牆了，又問她那個沈公子的腿傷怎麼樣，進城有沒有落腳的地方。
"他說有。"江言昭說，
"到了城門口他自己進去就行。"
李翠花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去忙別的事了。
沈清辭坐在樹蔭底下，聽見了她們的對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把那些話咽了回去。
江言昭走在隊伍裡，心裡那個關於裴言之的夢已經不像早上那麼清晰了，但她還是會時不時地走神，想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她甩了甩頭把這些畫麵甩出去，抬眼看見遠處的天際線忽然變得開闊了。
樹影後麵，隱約出現了一道灰灰色的輪廓，長長的一條線，橫亙在山與天交界的地方。
有人先喊了起來："城！我看見城了！"
緊接著隊伍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喊聲。有人跳起來張望，有人跑了幾步站在高處看，有人把板車上的孩子抱起來指著遠處讓他們看。
江言昭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那道灰灰色的輪廓越來越清楚，是城牆。
靖安府的城牆，高高地立在那裡，像一道沉默的屏障，把山野和城池隔成了兩個世界。
"到了。"
林清遠站在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著那道城牆，吐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鬆快。
江言昭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她轉頭看了一眼車廂裡的沈清辭。
他也看見了城牆，正仰著頭朝那個方向望著，眼裡的光比前一天亮了許多，像是看見了一個久違的、讓人安心的地方。
傍晚的時候，隊伍終於走到了靖安府城門外。
城牆比遠看更高，灰磚壘起來的，縫隙裡長著幾叢枯草，在暮色裡微微搖晃。
正準備上前。
城門在暮色中緩緩合上了。
兩扇厚重的木門從兩邊往中間推，門軸轉動的吱呀聲隔著一裡地都聽得見。
沈清辭站看著那兩扇門合上，愣了一瞬。
城門關了。他進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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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扇門，又看了看天邊最後一絲暗紅色的餘光歎了口氣，隻能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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