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最近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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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初，天還黑著，江言昭就起來了。
她在窩棚裡摸黑穿好衣裳，把昨晚疊好的背簍掛在肩上，彎腰出了窩棚。
灶台那邊已經亮了一小堆火，林清遠蹲在旁邊往火裡添柴，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像是一早就起來熬粥了。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粥剛熬好，你喝一碗再走。”
江言昭沒有推辭，蹲下來接過他遞來的粥碗，低頭喝了幾口，粥燙的，燙得她舌尖發麻，但還是喝完了。
她把碗還給林清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爹，我走了。”
林清遠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把手裡那塊包好的餅子塞進她的背簍裡：
“路上吃。”
江言昭翻身上了馬，沿著村道往村口走去，馬蹄聲在安靜的清晨裡格外清脆。
她沒有回頭，但她知道林清遠和王文軒都一定站在灶台旁邊看著她，直到她的背影被晨霧和樹影遮住才轉身。
她先把馬兒牽回小院，步行前往書院。
到書院門口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門口已經停了七八匹馬，幾個穿著青灰色長衫的書生正站在門廊底下說話，手裡拿著書卷，有的在低頭翻看，有的在低聲交談。
門房裡劉大娘正端著茶碗打哈欠，看見她來了，抬手指了指院子左側的一排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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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秀堂，往那邊走，最裡麵那間。夫子姓趙，你直接進去就行。”
她被分到專門收納已經通過縣試的成熟童生，專攻八股、試帖、策論，針對性備考秀才班，叫登秀堂。
江言昭道了謝，順著她指的方向穿過院子，在廊下站定，推開了那扇門。
屋裡已經坐了大半的人，都是十幾二十幾歲的年輕女子，穿著差不多的青灰色或月白色長衫，有的正低頭翻書，有的在低聲說話，有的趴在桌上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
江言昭進門的時候，幾道目光同時抬起來落了她一眼，有些好奇。
她目光掃了一圈，在後排靠窗的地方找到一個空位，走過去坐下來。
趙夫子進來的時候，屋裡安靜了一些。
她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身量不高，聲音不大，但說話清楚利落。
她簡單地交代了今天的課程安排，又在點名冊上添了江言昭的名字，沒有多餘的話，開始講八股的破題。
江言昭低著頭做筆記，偶爾抬眼看了看前麵那些背影，又低下頭繼續寫。
課間休息的時候，旁邊有人湊過來。是個圓臉女子，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長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曬得微黑的腕子。
她朝江言昭笑了一下：
“你是新來的？昨天聽夫子說要插進來一個。”
江言昭放下筆：
“對，今天剛來。”
圓臉女子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
“我叫許琪，我爹在府城開了間布莊，叫永昌布莊。你叫什麼？”
江言昭說：
“江言昭。”
許琪點了點頭：
“那你以前在哪兒讀書的？”
江言昭說：
“清河縣。”
許琪像是想了一下：“清河縣…沒聽說過啊，是不是窮鄉僻壤啊……”
江言昭，“……”
她好像明白為什麼她那麼鮮活卻好像沒什麼朋友了，說話有點難聽，很多讀書人都有傲骨。
兩個人聊了幾句，上課的鐘聲又響了。
許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路過江言昭桌邊的時候低頭補了一句：
“下學別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說完就坐回去了，沒等江言昭回答。
趙夫子的課講得紮實，一個上午從破題到承題，又講了策論的切入角度，中間沒有多餘的話。
江言昭一直在記筆記，筆尖在紙上走得飛快，偶爾抬頭看一眼先生板書的內容又低下去接著寫。
旁邊的許琪偶爾會偏過頭來看一眼她的筆記，然後又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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