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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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之的腳步慢了一點，攥著她的手又緊了一下，像是一顆懸了很久的心終於落到了一個安穩的地方，落得比預想中輕，可那一聲落地的響，震得他眼眶微微發酸。
他沒有說什麼，隻是低頭跟著她往前走，把那一瞬間的鼻酸藏進垂落的額發裡，他終於是她的了嗎。
林清遠跟在後麵，手裡還拎著那對活雁的籠子，他到現在也沒緩過神來。
剛才還在裴府廳裡看人簽斷親書，看自家閨女牽著一個男子走出來，然後一路往府衙走。
他張了幾次嘴想問點什麼，又覺得這會兒問什麼都不太合適，隻好提著雁籠子悶頭跟在後麵。
府衙側廳裡管婚姻登記的書吏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婦人，戴著老花鏡，正低頭翻一本簿子。
聽見有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在江言昭身上停了一下，又在裴言之身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在林清遠手裡那對活雁上：
“乾什麼的？”
“登記主夫。”
書吏翻了翻旁邊的簿子：
“戶籍文書帶了沒有？”
江言昭把早就準備好的戶籍文書遞上去，又拿了一包裝著銅板的袋子過去。
書吏接袋子顛了顛，又看了一遍文書，又抬眼看了看裴言之：
“你呢？”
裴言之沒有說話，隻把那張斷親書放在了桌上。
書吏接過去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張紙上停了一會兒，字不多，寫得工整利落，她把斷親書看完，沒有多問，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另一本簿子，翻開，蘸了墨：
“姓名？”
裴言之說：
“裴言之。”
聲音不高不低，尾音穩穩的，沒有猶豫。書吏低頭寫了兩筆：
“住址？”
他看了一眼江言昭，改了口：
“柳條巷。”
書吏沒有抬頭，繼續寫。
林清遠站在後麵，把雁籠子放下，搓了搓手，終於找到機會湊過來小聲問了一句：
“昭姐兒，這……這就定下了？”
江言昭嗯了一聲：
“定下了。”
林清遠張了張嘴又合上，看了一眼裴言之，又看了一眼自家閨女，像是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多餘，最後隻是“哦”了一聲，又退了回去。
這是不是太名不正言不順了。
書吏寫完了戶籍那一欄，把簿子轉了方向推到裴言之麵前：
“按個手印。”
裴言之垂眼看了一眼紙上那些字，墨跡工整，寫著他的名字、籍貫、婚配對象。
他在那個名字旁邊停了一下，伸手蘸了一下印泥，拇指按下去，在紙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指印。
書吏把簿子轉回自己麵前，又寫了幾筆，蓋了一個官印，從旁邊的抽屜裡取出一張新的紙，在上麵抄錄了一份，蓋好印遞到江言昭麵前：
“這是婚書，收好。往後若有什麼變動，憑這個來改。”
江言昭接過來看了一眼，感覺和老式結婚證差不多，有一行編號和官印。
她折好放進懷裡：
“多謝。”
書吏擺了擺手，低頭繼續翻她的簿子，像是已經處理完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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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昭牽著裴言之往外走。
裴言之覺得有點不真實，他終於嫁給她了，這輩子她都別想甩掉他了。
林清遠提著雁籠子跟在後麵，在台階上站定，把雁籠子放在腳邊，看了江言昭一眼，又看了一眼裴言之，終於問出那句憋了一路的話：
“昭姐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言昭說：
“回頭跟您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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