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什麼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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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考過後,書院照常上課,日子又回到了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裡。
轉眼已入冬。
每天一早到登秀堂,聽趙夫子或者蘇夫子講一上午課,下午或背書或寫文章,散學了就回柳條巷。
沒什麼大事,但也不算閒。
這天晚上吃完飯,天已經黑透了,巷子裡安安靜靜的。
裴言之蹲在那兒想了想才開口:
"姐姐,明天休沐要回桃花村嗎?"
江言昭偏頭看他:"怎麼了?"
"爹托人帶了個口信來,說新宅子那邊快收尾了,讓你回去看看有沒有要改的地方。"
裴言之把濕手往褲子上蹭了蹭,
"還說小弟想你了,念叨了好幾回。"
江言昭點了點頭:"行,旬考後休沐三天,我們一起回去。"
裴言之笑了一下,那個笑不太明顯,嘴角彎了就收了:"好。"
第二日一早,兩個人趕著馬車出了城。
裴言之坐在車廂裡,時不時掀開車簾往外看一眼,又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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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兩邊的樹葉子已經落了大半,田裡的麥子還沒到收的時候,綠油油的鋪了一地。
到了桃花村,過了河,遠遠就看見新宅子的輪廓立在坡地上。
青磚的牆,黑瓦的頂,門口那兩棵沒移走的老樹還立在原來的位置,隻是樹乾被粗草繩纏了一圈,像是怕磕著碰著。
張婆子正站在院子裡跟人說話,看見她來,遠遠就打了個招呼:
"江女君來了!正好,你來看看這院門,按你畫的那個樣式做的。"
江言昭進了院子轉了一圈。正屋三間,門窗都安好了,窗紙是新糊的,透光又遮影。
院子裡青磚鋪地,井也打好了,井台用青石板砌了一圈,旁邊擱著新打的水桶。
東廂房的架子剛立起來,還沒砌牆,張婆子說再有個把月就能收工。
"院子比你當初畫的大了一圈。"
張婆子站在井台邊上,語氣裡帶著點得意,
"南邊那截牆往外挪了三尺,反正那邊空地也沒人用,我就做主幫你擴了。"
江言昭看了一圈:"挺好。"
張婆子聽見這句"挺好",嘴角壓都壓不住地翹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背著手往外麵走:
"行了,你看看還有什麼不妥的,回頭跟我說。"
江言昭站在院子裡,裴言之也跟了進來,他站在那口井邊上低頭看了一會兒,又抬頭看了看正屋的門窗,沒說話,但嘴角是彎的。
她走了一圈,推開正屋的門進去看了一眼。
屋裡空空蕩蕩的,地上掃得乾乾淨淨,牆麵粉過了,白生生的,日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整片暖融融的光。
她站了一會兒,聽見院子外麵傳來腳步聲。
"阿姐!"
江言述從院門口衝進來,跑得急了差點被門檻絆一跤,他仰著臉看她,眼睛亮亮的:
"阿姐你終於回來了!"
江言昭低頭看著他,他那張臉比逃荒那會兒圓了一圈,看著沒那麼皮包骨了,下巴頦還是尖的,但臉頰上有了點肉。她伸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長高了。"
"那當然!"
"姐夫好。"
裴言之從懷裡掏出一包糖遞過去:
"給你帶的。"
江言述接過來拆開看了一眼,紙包裡頭是桂花糖,淡黃色的糖塊上沾著乾桂花,一看就是府城那家老鋪子買的。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謝謝姐夫!"
然後像隻撒了歡的小狗似的揣著糖跑出去了,一溜煙兒就沒影了。
裴言之走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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