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沈清辭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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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著，入冬之後天冷得厲害，院角那棵柿子樹的葉子早就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
柳條巷的巷口有人挑著擔子賣炭，江言昭讓人買了幾筐，把各屋的炭盆都燒起來了。
裴言之怕冷，陳明容說孕婦本就畏寒，銀耳和銀錢每天輪流往他屋裡添炭，屋裡暖融融的，窗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氣。
江言昭依舊是每天早起去書院，傍晚回來。
課業比之前緊了不少，趙先生和蘇先生都提了府試的事，說三月開考，現在算下來也就三四個月了。
她把那本《前朝治水錄》翻了兩遍，邊角做了批注，又在另一本空白冊子上把可能的策論題目列了一遍，挨個寫了提綱。
許琪說她"讀書讀魔怔了"，她不反駁，隻是低頭繼續翻書。
她心裡清楚，這個時代跟末世一樣，靠別人不如靠自己，權力這東西，要麼攥在自己手裡，要麼被人踩在腳下。
深冬的時候下了一場雪。
不大，薄薄一層蓋在屋頂和院牆上，天亮之前就停了。
江言昭出門去書院的時候踩在積雪上，腳下咯吱響了一聲，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團又散了。
又過了一個多月，年關近了。
這日下學，江言昭把書卷收進布袋裡，出了書院大門。
天已經有些暗了，街上的鋪子門口掛起了紅燈籠，有人在路邊的攤子上買年貨，拎著大包小包往家走。
她沿著主街往柳條巷方向走，快走到十字街口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
街對麵站著一個人，月白色的衣裳外麵罩了一件深灰的鬥篷，手裡沒有撐傘，肩上落了幾片細碎的雪末。
他站在那棵梧桐樹底下，看著她的方向。
沈清辭。
他看見她停下腳步，嘴唇動了一下，抬腳穿過街麵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
兩個人中間隔了兩步的距離，雪末落在兩個人的肩頭上，安安靜靜的。
"言昭。"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啞了一些，像是站了很久了。
江言昭點了點頭：
"好巧。"
沈清辭低頭看了一眼地麵，又抬起頭來：
"不巧。我在等你。"
他沒有說什麼，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她，目光不閃不躲。
他平常不是這樣的，他說話總是溫和有分寸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不會讓任何人覺得冒犯。
但此刻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那層窗戶紙被他親手捅破了，露出後麵那個手足無措的他自己。
"能借一步說話嗎？"他問。
江言昭看了他片刻："好。"
兩個人拐進路邊一家茶樓，上了二樓靠窗的雅間。
小二端了一壺熱茶上來，又放了兩碟點心，輕手輕腳退出去把門帶上了。
屋裡安靜下來，窗外的街聲隔著窗紙傳進來，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層水。
沈清辭沒有碰茶，他坐在桌邊，手指搭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低著頭，像是在把心裡那些話翻來覆去地捋了一遍。
江言昭也沒有催他，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等他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沈清辭終於抬起頭來看著她。
"言昭，我知道你已經成親了。"
他說了這麼一句，像是先給自己墊了一層底，然後才繼續往下說。
"我本來不該來的。
我告訴自己很多次了，不該打擾你，不該讓你為難。可我還是來了。"
他停了一下，手指從杯沿上滑下來，落在桌麵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我控製不住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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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這句話，自己先閉了一下眼，像是把那幾個字從心裡硬生生拽出來的時候割到了什麼地方。
"我知道你有正君了。我知道你們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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