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拜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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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
江言昭睜開眼，裴言之也醒了，但沒有動，蜷在被子裡，半張臉埋在枕頭邊沿，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黏糊：
“姐姐，新年好。”
江言昭側過頭看他：
“新年好。”
他笑了一下，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角的弧度倒是先彎了。
兩個人躺著說了一會兒話，外頭陸續有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江言昭披了衣裳起來，推開窗看了一眼，院子裡下人們已經在掃昨夜留下的紅紙屑了，銀耳端著銅盆從廊下走過去，看見窗戶開了，喊了一聲
“主君新年好”，
裴言之慢吞吞地坐起來穿衣裳。
他現在四個月了，腰身比年前又圓了一圈，穿衣裳的時候得先套一邊袖子再慢慢拉過另一邊，動作比從前慢了不少。
江言昭回身看了他一眼，走過去幫他把衣帶係了，低頭時他的肚子頂在她手背上，隔著衣料能感覺到一小片溫熱的弧度。
他的手搭在她手腕上，輕輕按了一下。
最近裴言之總是覺得乏力。
早飯是餃子。
豬肉白菜餡的，皮薄餡大，一個個胖墩墩地臥在盤子裡。
裴言之吃了七個，難得胃口好，王文軒在旁邊看著，嘴角翹得老高：
“多吃點，肚子裡那個也要吃。”
吃完早飯，江言昭把拜年的東西清點了一遍。
給三姨婆的是一包紅糖、一壇米酒、兩塊棉布。
給村長的是一包乾棗、一包茶葉、一條臘肉。
東西是裴言之年前就備好的，用紅紙包了，擱在堂屋的桌上，整整齊齊的。
江言昭把東西歸攏好，裴言之站起來要跟她一起去。
“你就在家待著。”
江言昭按住他的肩膀，
“外麵路滑，萬一踩滑了，你還懷著孩子呢，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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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她一個眼神壓回去了，他抿了抿嘴，重新坐回炕上，手搭在肚子上：
“那你早點回來。”
江言昭嗯了一聲，提著東西出了門。
三姨婆家在村東頭，走過去一盞茶的工夫。
路上碰見了好幾個村裡人，有的剛起來正在門口掃院子，有的端著碗蹲在路邊吃早飯，看見她都喊一聲“昭姐兒新年好”，她也一一應了。
三姨婆家的院門敞著，門口貼了新對聯，門上也貼著新的門神，看著就喜慶。
周氏正在院子裡潑水灑掃，看見她來，笑著把手裡水瓢往桶沿一擱：
“昭姐兒來了？快進來，三姨婆在屋裡呢。”
江言昭跟著他進了堂屋。
三姨婆坐在炕上，麵前擺了一碟花生和一碟瓜子，手裡正剝著一顆花生，看見她進來，拍了拍手上的碎殼：
“初一就過來了？也不多睡會兒。”
“給您拜年，不能晚。”
江言昭把紅糖和米酒放在炕桌上，
“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三姨婆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沒有推，伸手把那包紅糖摸了摸：
“言之備的吧？”
江言昭說：
“嗯，他年前就備好了。”
三姨婆點了點頭，把紅糖往旁邊推了推：
“他身子怎麼樣了？”
“快四個月了，陳大夫說胎像穩。”
“那就好。”
三姨婆剝了一顆花生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咽下去之後又說，
“他那個身子骨，你多上點心。頭一胎，馬虎不得，男子懷孕本就不易。”
江言昭應了一聲。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三姨婆問了她院試的事，又說了作坊的事，分紅已經給了她的父親。
要走時，三姨婆從炕頭摸出一個紅紙包遞過來：
“拿著，壓歲錢。”
江言昭接過來掂了掂，不重，但確實是銅板的重量。
她沒有推，說：
“謝謝三姨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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