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入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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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試這天，天還黑得透透的，柳條巷裡靜悄悄的，連蟲鳴都歇了。
江言昭是被院子裡細微的動靜弄醒的。
睜開眼的時候窗紙外頭還是墨藍一片，隱約能聽見灶間有人走動的聲音，腳步放得極輕。
她躺著沒動，盯著帳頂看了一會兒，心裡沒有預想中的緊張。
她坐起來穿衣的時候，房門被人從外麵輕輕叩了兩下。
"妻主醒了？"
沈清辭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壓低了的，帶著早起那種微微的啞。
"醒了。"
沈清辭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隻托盤，托盤上一碗熱粥一碟小菜兩顆雞蛋，粥還冒著白騰騰的熱氣。
屋裡還沒點燈，借著窗外將亮未亮的天色，江言昭看見他鬢邊沾著一點水珠子，大概是方才在灶間忙活的時候被熱汽撲的。
“早上吃清淡些，萬一考場腸胃不舒服就不好了。”
"嗯。怎麼這麼早就起來做飯了，家裡有些人呢。”
沈清辭搖了搖頭，
“今天早上的吃食我不放心經別人的手。”
江言昭係好衣帶走到桌邊坐下，喝一口粥。
她空間裡有很多這兩天裴言之做好的吃食，饅頭包子，就怕他吃泡麵吃不飽，原本就計劃今天早上吃空間裡的食物，結果沈清辭早早的就起來了。
粥熬得軟糯稠滑，米香足足的，裡頭還擱了幾粒紅棗，甜絲絲的暖意順著喉嚨一路滑下去，把早起那一點涼氣全化開了。
她低頭吃了幾口，抬頭看了看沈清辭。
他就站在桌邊安安靜靜地看她吃，兩隻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身前，見她看過來就微微笑了一下，那笑裡頭有千言萬語，可他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你坐下。"
江言昭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沈清辭挨著桌邊坐下，還是沒說話，隻是替她把碟子裡的小菜又往近處推了推，又把兩顆雞蛋的殼剝了擱在她碗邊，動作仔仔細細的，生怕磕碎了什麼似的。
江言昭看著他垂下去的眼睫和抿得緊緊的唇角，心裡明白他在替她懸著一口氣，又不肯說出來叫她分心。
"放心吧。"她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又不是頭一回進考場了。"
沈清辭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終究隻說了句"嗯"。
江言昭站在廊下把自己今天要帶進考場的東西一樣一樣清點了一遍：
筆墨硯台，裴言之包好的麵餅和調料塊用油紙封了兩層裝在小布袋裡，一隻粗瓷碗一雙竹筷，一小壺水，再加上幾張墊著用的草紙和一條薄毯。
東西不多也不紮眼，包袱裹得緊實又輕便。
裴言之也醒了出來。
"姐姐，我送你。"
“不用，你回去繼續睡。”
江言昭沒回頭。
她把包袱甩上肩頭，跨出院門的時候天邊剛泛起一線魚肚白，青灰色的瓦頂上籠著薄薄的霧氣。
柳條巷裡靜悄悄的，隻有她自己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踩在青石板上，篤，篤，篤。
出了巷口拐過兩條街，街上的人就漸漸多起來了。
今兒是鄉試開考的日子，青州城裡凡是有考生的人家都早早起了，巷子裡不時能聽見門扇開合的響動和壓低了嗓子的叮囑聲。
去往貢院方向去的人流彙成一道，蹄聲和車輪聲混在一起，把清晨的寂靜碾得碎碎的。
一路上看見不少熟麵孔。
貢院門口已經烏壓壓地站滿了人，燈籠的光還沒全滅，摻著初升的日光打在那些或緊張或強作鎮定的臉上，一片明明暗暗的。
排隊等著搜檢入場的考生一條長龍似的彎彎曲曲延伸了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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