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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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轉眼就到了九月二十八。
頭天晚上江言昭就沒怎麼睡好。
倒不是緊張，隻是心裡頭惦記著祭文還差最後一段沒改完。
掌燈之後又添了兩句，待墨跡晾乾，又覺得中間那處轉承還能再打磨得順些，重新磨墨，謄抄了一遍。
來來回回折騰到快子時才擱筆。
她把寫好的祭文仔細折好，壓在枕頭底下，這才合眼歇息。
天沒亮她便醒了。
窗紙尚浸在青灰色的朦朧天光裡，院子外頭傳來幾聲零星雞叫，隔著幾道院牆，聽著朦朦朧朧。
她在床上躺了片刻，翻身坐起身。
穿衣時，她選了一身藏青色襦裙，裙擺暗繡雲水紋，不張揚，勝在素淨齊整，腰間係一條玉色絲絛。
穿戴妥當，她立在銅鏡前，將發髻重新抿得服帖，隻插了一支簡簡單單的素簪。
推門出來，院子裡已經有了動靜。
裴言之與沈清辭早已起身，默默替她備好了祭祖要用的香燭與淨帕，不多言語，隻靜靜立在廊下目送她出門。
林清羽更是早早候著，眼底藏著期許與寬慰，反複叮囑她謹守禮數、端莊行事。
祠堂坐落在村東頭的高地上。
順著村裡主路走到儘頭，拐過那棵老銀杏樹，再登上幾十級石階，便是祠堂所在。
江言昭出門時天剛亮透，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儘。
村中的石板路濕漉漉的，浸著潮氣，兩旁籬笆上掛滿晶瑩的露水珠子。
一路上碰見幾位早起下地的婦人，望見她便遠遠招呼。有人立在田埂上高聲喊道：
“言昭，今兒祭祖去啊？”
她應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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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對著她豎了豎大拇指，便又彎腰埋頭繼續除草。
村裡許久沒有這般榮耀大事，人人心頭都透著歡喜。
過往鄰裡看著她長大，從前隻覺得她聰慧勤勉，如今親眼看著族中出了百年難遇的解元，個個臉上都沾了榮光。
石階被晨露浸潤，濕滑微涼。
江言昭踩著青石板緩步向上，腳步聲篤篤，在清寂的晨風中傳得很遠。
快到石階頂端，便望見祠堂門口早已立了不少人。
族老們身著整齊的暗色衣衫站在最前列，其餘族人按著輩分依次往後排開，個個神色莊重，無人喧嘩。
族長拄著拐杖，立在石階頂上等候。今日她換了一身深褐色綢褂，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看見江言昭走上前來，嘴角微微揚起，拐杖輕輕點了點石板：
“來了。”
“三姨婆。”
“進來吧。時辰還差一刻，先把供物擺好。”
祠堂內裡比外頭幽暗許多。
三間闊大的廳堂，一排排祖宗牌位整齊陳列，從曾祖往上，綿延七八代先人，漆黑牌麵之上描著熠熠金字。
正麵供桌上陳設三牲、供果，一排細香已然備好，燭火熊熊燃起，橙黃的焰光穩穩搖曳，將整座祠堂籠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江言昭走入堂中，供桌下早已鋪好蒲團，整整齊齊列了三排。
族長引著她站在最前方，族中數位輩分崇高的女眷，分立在她身後兩側。
族長清了清嗓子，率先領著眾人，向著列祖列宗行大禮。
江言昭跪在蒲團之上，磕下三個頭，額頭抵在冰涼的蒲團麵上。
禮畢起身，膝頭沾了少許蒲草碎屑，她也沒有抬手去拍。
接下來便是宣讀祭文。
族長轉頭看向她，微微頷首示意。
江言昭自懷中取出祭文，緩緩展開，垂眸看向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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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石下走身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