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還有，他不是柳綰綰的弟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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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正認真地吃著手裡的窩窩頭，忽然聽見身側傳來極輕極細的聲音。
“這是白麵饅頭……香香的、軟軟的……咬一口，甜甜的……”
她偏頭看去，昊昊正捧著那個黑窩窩頭，小口小口地啃著，每咽一下，小小的喉結就要費力地滾動半天。他沒哭，也沒鬨，隻是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地給自己催眠。
柳芸掰窩窩頭的手頓住了，伸手去夠小草遞給她的那個包裹。
“娘。”她一邊解著包裹上的結，一邊開口，“小草送的這些東西裡，有現成的吃食。咱們把不能放的先拿出來吃掉。”
葉秋紅一愣，下意識看向不遠處那些虎視眈眈的侯府眾人，壓低聲音道：“芸兒，咱們一下就吃這麼多，後麵的日子可怎麼辦？”
柳芸手上動作沒停，從包裹裡翻出幾張用油紙包著的白麵餅子，這東西在這破廟裡顯得格外奢侈。
她分了一張給葉秋紅，又遞給柳永州一張，然後走到柳永源麵前，把餅子塞到昊昊手裡。
“娘，”她轉回身，在葉秋紅身邊坐下，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我們得吃好。後麵的流放之路，有力氣才能走。”
她看了一眼大嫂武艾勤，又看向柳永源的腿。
“大嫂懷著身孕，大哥身上有傷，昊昊還這麼小。您和二哥得幫忙拿包裹，爹要背昊昊，我得推大哥。”她頓了頓，目光平靜，“您說，咱們一大家子不吃好，沒有一個好身子，怎麼麵對後麵的艱難？”
葉秋紅聽著，捏著餅子的手緊了緊。
柳芸又轉向柳賢文：“爹，您說是不是這個理？想想上……”
她沒說完。
柳賢文卻聽懂了。
上一世。
上一世他們什麼都沒有，一路走一路丟，先是昊昊，那孩子上一世也是這樣，不哭不鬨，後來……後來就沒聲了。他垂下眼，把手裡的窩窩頭放下，然後是永州，然後是艾勤，最後是秋紅……他閉上眼，那些畫麵太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上一世沒有準備，沒辦法；這一世他和芸兒早早做了準備，一定能完完整整地走到嶺南。
再睜開眼時，他看著大兒子那條傷腿，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若不是讓他去接永州……
若不是他這個當爹的沒用……
柳賢文又看向兒媳武艾勤。
這一世，她本不必跟著受這份罪。永源當時提過和離，讓她歸家另嫁，可這個柔柔弱弱的兒媳竟以死相逼，說什麼“我生是柳家的人，死是柳家的鬼。要麼讓我跟著一起流放，要麼把我的屍體送回娘家。”
柳賢文深吸一口氣，喉頭動了動，終於開口：
“吃。”
他聲音不大，卻穩穩當當地落在每一個人耳朵裡。
“吃好，才有力氣應對以後。”他看向葉秋紅，又看向柳永源，最後目光落在柳芸身上，“芸兒說得對。這一路……還長。”
昊昊捧著那張白麵餅子，愣愣地看了看柳芸，又看了看柳賢文，然後小小地咬了一口。
他沒再念叨“這是白麵饅頭”了。
因為他吃的，就是真的。
柳芸也咬了一口餅子，慢慢嚼著。
不遠處，侯夫人還在低聲哄著柳永城。柳永城扭著身子不肯吃那黑窩窩頭，柳綰綰忽然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柳永城，又抬了抬下巴，朝柳芸他們的方向指了指。
柳永城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就瞧見了柳芸手裡那張白生生的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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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娘！”他猛地拽住侯夫人的袖子，驚喜道，“柳芸有好吃的！我也要！叫她拿給我！”
侯夫人看著柳芸手裡的餅子，臉色陰晴不定，心想這個白眼狼，自己有吃的，也不知道拿些過來給爹娘兄弟姊妹吃。
柳永城沒有等侯夫人做出反應，就衝過去，對著柳芸大喊：
“柳芸，把那個賤丫頭送來的吃食拿出來，我要吃，我要吃白麵餅子！”
說著就要去翻柳芸旁邊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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