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卸腳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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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勇沉著臉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他低頭一看，眉頭頓時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當了十幾年差，不是沒有見過嚴重的傷，隻是父子倆一起，還是剛剛流放就如此，也太不經磨了。
“怎麼回事？”
柳芸抬起頭，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爹和二哥的腿被腳鐐磨壞了……”
王勇蹲下身，伸手輕輕碰了碰柳賢文的傷口。
柳賢文疼得渾身一抖，牙關咬得咯咯響。
王勇收回手，臉色凝重。
這傷，不輕，這怕是要影響趕路了。
柳芸看向王勇，眼眶裡的淚終於滾了下來：
“大人，您救救我爹和我二哥！他們的腿要是廢了，走不動路，死在半道上……這可怎麼辦……”
她這一哭，周圍幾個婦人也跟著紅了眼眶。
“這柳賢文家也太倒黴了……”
“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還有個大肚子……”
柳芸淚眼婆娑的看向王勇，乞求道：“大人，您行行好，給想個辦法吧。”
王勇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本朝有規矩，流放犯人若刑具傷及骨肉、影響行路，可暫卸鐐銬，待傷愈再戴。但得有官醫當場查驗，還得……”
他頓了頓，看向柳芸。
柳芸立刻明白了。
她咬了咬嘴唇，壓低聲音問：“大人，需要多少？”
王勇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道：
“一個人一百兩。勘驗費、規費都在裡頭。傷好了再戴上腳鐐。這都是朝廷明文規定的。”
一個人一百兩。
周圍幾個聽見的人有的倒吸一口涼氣，有的卻不覺得有什麼。
雖然抄家了，誰家沒有藏點錢？沒有親人送行給的銀子？
“這柳家，不是有個女兒來送行了嗎？”“那又如何，一下子拿出這麼多，對柳賢文一家來說不是小數，就是這流放路才開始，以後可怎麼辦。”
“操心那麼多乾什麼，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柳芸低下頭，像是在盤算什麼。
片刻後，她抬起頭，眼眶還紅著，咬牙道：
“大人，民女去取。您能不能先讓他們把腳鐐解了？這腿……再磨下去，真的就廢了。”
王勇盯著她看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你去拿銀錢。我讓人去請官醫。”
——
柳芸轉身走回自家歇腳的地方，蹲下身，從包袱裡翻翻找找。
葉秋紅跟過來，壓低聲音問：“芸兒，你爹和二哥的腿真的沒事吧？”
柳芸沒抬頭，隻輕聲道：“娘，別擔心，取下腳鐐就會慢慢好的。”
她借著包袱的遮擋，從空間裡摸出兩張銀票。
兩百兩。
她站起身，走回王勇跟前，把銀票遞過來，王勇伸手去接……
就在這時，侯夫人的目光恰好往這邊看過來。
當視線掃到柳芸手中那兩張銀票時，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這時，柳綰綰走到她身邊，聲音裡有藏都藏不住的怨氣：
“母親，您看看父親和大哥二哥，腳上還戴著鐐銬呢。可姐姐她……”
她話沒說完，那未儘之語裡的挑撥之意，傻子都聽得出來。
侯夫人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臉色陰沉下來。
“走吧。”侯夫人直起身，拍了拍衣角，往自家歇腳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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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綰綰不甘的咬了咬唇，跟上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眼底全是怨毒。
王勇接過銀子，看也沒看，就收進懷裡。他相信柳芸不敢糊弄他。
——
這時，官醫被請了過來。
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姓周，專給犯人看傷治病。他蹲下身，挨個看了柳賢文和柳永州的腿，又伸手按了按，聞了聞那膿水的味道。
柳芸垂著眼，指尖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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