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的底線我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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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柳芸——
不怕死。不怕苦。不怕逆天遭罰。
可她怕。
怕家人受到傷害，怕她拚儘一切去守護的一切，到頭來儘數歸零。
心魔千般詭譎，她都可以一笑而過。
可拿她家人做心魔利刃——
不行。
“天道！”
柳芸低垂的眼眸驟然睜開。
那雙眼睛裡，積壓了太久的隱忍、戾氣、怒意，在這一刻，徹底炸開了。
“你可以罰我逆天，可以降我雷劫，可以廢我修為——”
她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甚至你可以要我的命！”
“唯獨——”
她一字一頓，字字帶血：
“不能。動。我的。家人！”
本來有玉觀音在，再加上她早已看淡前世恩怨，心魔於她而言，就是個過場。
可天道偏生抓住了她唯一的軟肋，以至親安危編織幻境，狠狠戳進她心底最不容觸碰的底線。
這一下，直接讓她破了防。
那層她用冷漠和不在意築起的堅牆，在家人二字麵前，薄得像紙，一捅就穿。
哢嚓！哢嚓！哢嚓！
層層心魔壁壘接連崩碎！
整座幻境在她暴走的戾氣中寸寸龜裂，像一麵被重錘砸中的琉璃鏡，裂紋從她腳下蔓延到天際，所有虛妄幻象儘數化為齏粉。
可就在心魔徹底碎裂的刹那——
戾氣反噬。
她本就剛剛扛完五道紫金雷劫，肉身焦裂、經脈重創、臟腑受損，雖然有天山雪蓮在，保住了命，可，心魔緊跟而至。
心魔破了，是體內那股失控的戾氣徹底暴走。
心魔強行崩碎的瞬間，積壓識海的狂暴戾氣徹底失控暴走。
剛剛築基成型的靈力，儘數被戾氣裹挾，在殘破的經脈裡瘋狂衝撞、肆虐翻湧。
她胸口猛地一悶，喉頭腥甜瞬間衝頂。
噗——！
一口鮮血噴灑而出，儘數濺落在身下碎石之上，刺目驚心。
眼前一黑，柳芸渾身脫力，直直向後仰倒，直直摔在矮了一截的斷雲峰上。
昏迷那一刻，隻剩一個執拗的念頭。
我不能死。
我的家人還在等我。
——
細碎溫潤的雨絲，悄然從天際灑落。
點點乳白微光混雜在雨霧裡，輕飄飄落在斷雲峰上，落在她焦黑的身軀上。
柳芸混沌的意識微微震顫，心底生出無儘疑惑。
這是……下靈雨了？
這方世界靈氣貧瘠枯竭，天道還舍得降下隻有修仙界才有的靈雨？
她望向天際，意識模糊中隱約感知到——
那是妥協。
這方天地從未有人逆天築基，天道按規則行事，鎮壓異類，恪儘職守。可它萬萬沒想到，它自己親手把柳芸的戾氣激出來了。
以前，柳芸雖然逆天而行，但骨子裡還是守著天道的規矩——雷劫來了她扛，心魔來了她破，一步一個腳印，都在天道的框架裡走。
可這一次不同。
天道拿她至親做文章，把她逼到了底線之外。
那股戾氣一旦被點燃，就再也收不回去了。天道清晰地感知到——
今日這事，會將原本尚且在規則之內掙紮的她，徹底脫離天道規則。
所以天道妥協了。
不是壓不滅她，是怕她從此不按規矩來。一個不在乎規則的人，天道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
微薄卻精純的靈氣緩緩滲入她破敗的身體，一點點修複開裂的皮肉，撫平受損的經脈，溫養震蕩的臟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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