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這一嗓門子，估計是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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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正清翻開孩子眼皮又合上，手指搭在脈上停了半晌，忽然猛地抬頭，臉色煞白：
"大人！這不是普通發熱——是時疫高熱！"
"時疫"二字一出，整個營地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死寂了一瞬。
隨即——
"什麼？！時疫！"
"快退！都往後退！"
"娘的！這玩意兒會死人的！染上了咱們一個都跑不了！"
人群轟地炸開，嘩啦啦往後退了一大圈，把那對母子孤零零地晾在了中間。
婦人跪在地上，渾身篩糠似的抖，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把孩子死死摟在懷裡，聲音抖得不成調。
"大人……您一定看錯了……他前兩天還好好的……求求您……救救他……"
王勇眉頭緊緊蹙起，看著婦人懷中氣息奄奄的孩子，眼底滿是凝重與不忍。
可這病一旦傳開，整個流放隊伍就全完了。
他咬了咬牙，沉聲道：“你帶著孩子，到山洞下方一裡外去，那裡有個避風的凹地，先住下來。”
婦人一聽，猛地抬頭，眼淚嘩地湧了出來：“大人！求求您！救救孩子！她才四歲啊。”
王勇厲聲嗬斥：“你要救他，就聽我的！留在這裡，你是想整個營地給你孩子陪葬？！”
婦人被他吼得渾身一抖，嘴唇哆嗦著，終究沒有再開口。
她抱起孩子，踉踉蹌蹌地往山下走去，一步三回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等婦人走遠了，王勇才轉頭看向孫正清，聲音壓得極低：“孫醫官，那孩子……有救嗎？”
孫正清已經在反複用烈酒擦手，斑駁的樹影落在他臉上，映著他那張沉下來的臉。
他沉重地搖了搖頭：“晚了。高熱燒了太久，臟腑已經傷了，而且，我這裡也沒有藥。”
月月站在柳芸身邊，目光直直地看著那婦人抱著孩子踉蹌遠去的背影。
柳芸注意到她的異樣，蹲下身，輕聲問：“月月，怎麼了？”
月月轉過頭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又輕又軟：“姑姑……要是沒有姑姑，我和娘是不是也會像他們一樣……”
柳芸心裡猛地一緊，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不會的。姑姑一直都在。”
月月把小臉埋在她肩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月月又忍不住說了一句：“她們好可憐哦……”
柳芸低頭看著她，輕聲問：“怎麼，月月想救她？”
月月抬起頭，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可以嗎？”
柳芸看著她那雙眼睛，沉默了一瞬，隨即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當然可以。月月想救，我們就救。”
柳永州聽到最後幾個字，猛地轉頭看向柳芸：“芸兒，你不會真的要去吧？”
柳芸沒有回答，站起身，用行動證明。
柳永州臉色大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都變了調："不準去，那是時疫！"
柳芸："……"
這一嗓門子，估計是去不成了。
果然，柳永州這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周遭嘈雜的議論聲驟然淡了幾分，無數道視線齊刷刷落到柳芸二人身上。
蘇聽見這話，臉唰地白了，幾步搶過來攥住柳芸的手："芸兒！使不得！那可是時疫！"
她聲音又急又顫："你要是出點什麼事，咱們這一家子——你大哥、月月、還有昊昊瑞瑞——"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芸兒，你不為自己想，你看看月月。"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小姑娘，聲音低了下來："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月月這孩子一輩子心裡都過不去這道坎。”
月月呆呆站在一旁，這才反應過來，姑姑去救人，會要姑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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