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這恐懼是不是來得有些……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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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發燒"二字，柳芸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
幾乎是同一瞬間，私兵營外傳來周三刀暴起的聲音——
"都給我站住！退後！"
柳芸披衣起身，快步走到洞口，就見周三刀赤著腳、攥著鞭子橫在私兵營門口，整個人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洞外黑壓壓圍了一群麵色潮紅的受災百姓。
"大人！求您了！我們病得厲害，讓我們進去吧！"
"我們昨天晚上在斷雲峰凍了一夜，好多人病得不行了，您行行好——"
周三刀臉色鐵青，鞭子橫在身前，毫不留情道："退後五十步！誰再往前一步，別怪我不客氣！"
受災的百姓見周三刀還是無動於衷，隨即有人急紅了眼，脫口而出道："憑什麼？！你們這裡這麼大，你昨晚也不讓我們跟著，今天連靠近都不讓？
你們，你們太過分了！
這可是我們嶽陽府的地界，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要不是你們獨占了這地方，我們至於在山上挨一宿凍？！"
"就是！如果不是你們，我們會這麼多人生病？！"
"你們倒是睡得安穩，你知道我們昨天晚上怎麼過的？！"
越說越激動，有人往前邁了一步，周三刀鞭子"啪"地抽在地上，碎石飛濺："我再說最後一遍——退後！"
這一下鎮住了不少人，可也隻是一瞬間，便又有人不忿地罵出聲來。
柳芸站在周三刀身後，眉頭擰成了結。
這些人真的染了時疫？
可怎麼一下發展得如此快……她心裡一沉，暗暗擔憂——
不知道有沒有傳給流放隊伍的人，也不知道昨天喝的防疫藥到底能不能擋住。
柳芸沒有猶豫，魂力悄然鋪開，如潮水般朝洞外那群百姓蔓延過去。
片刻之後，她臉色大變。
真是時疫。那些人脈象紊亂、體內燥熱，陰寒之氣盤踞肺腑——
可除此之外，魂力還掃到的還有一股濃烈的驚懼之氣，像是昨天夜裡受了極大的驚嚇。
柳芸皺緊眉頭，看向洞外那些百姓："你們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一個個嚇得這個樣子？"
那群百姓一聽這話，火氣更盛，有人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還好意思問！昨天晚上要不是你們，我們會被逼著在斷雲峰上過夜？！你們知道斷雲峰是什麼地方嗎？逼著我們留在那種地方——"
柳芸："……"
拜托，昨天你們在斷雲峰上待了大半天，挖藥挖得熱火朝天，那時候怎麼不怕？這恐懼是不是來得有些……太遲？
還有，我怎麼感覺你們對我更凶？你們這是看人下菜碟？
柳芸看向那些病歪歪的人，算了，懶得計較，轉頭看向周三刀，微微點頭。
周三刀心裡一沉，深吸一口氣，衝一個個群情激奮的百姓嗬斥道："你們先退到五十步外。"
"都病成這樣了還要趕我們走？！你們還是不是人？！"
"就是，這是想要我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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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說什麼也不再退！"
……
人群中，一個麵如死灰的中年男人突然站起來，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柳芸、周三刀他們。
他就是昨天斷雲峰上那個得了時疫的女童的父親。
昨天他親眼看著女兒燒得渾身滾燙，被大夫判定得了時疫，而他一聽是時疫，怕自己也被傳染，就直接拋棄了她們。
可他還是沒逃脫。
憑什麼？
他明明跑了！明明都狠心丟下她們了！憑什他還是得死？！
而那些不是狼心狗肺的官差，就是惡貫滿盈的流放犯人，憑什麼他們還能好好活著？
去死！
都去死！
一股子怨毒從心底竄上來，他猛地轉頭衝周圍的人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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